许久未跪这么久,沈明姝揉了揉跪疼的膝盖。
不多时,身后传来请安的声音。
“五姑娘安。”
“属下应二公子安排,特来追随姑娘。”
沈明姝转身看去。
来人长相平平,身段瘦小,虽着普通丫鬟衣衫,但这一身气质,一看便让人不可小觑。
夜域的人?
沈明姝可不想做活靶子,刚张嘴,眼前少女陡然一变。
分明还是那副恭敬的姿态,但一眼看去,再无半分特殊。
属于放在丫鬟堆里,都让主子挑不上的普通。
沈明姝眼眸一亮:“阿垣有心了。”
“奴婢春雪,见过主子。”
夜域培养的死侍,出了夜域,一声便只有一个主子。
沈明姝不怀疑夜域的专业性,但依旧没办法做到百分百相信春雪。
她不着痕迹收好章毓给的瓷瓶,便让春雪跟着外间的丫鬟们一起,该干什么干什么。
至于这个瓷瓶,沈明姝自是没再吃的必要。
要它,不过也是为了刺激好几天没归家的某人罢了。
……
入夜。
门口传来春雪机警的问安声:“世子,五姑娘已睡。”
怕春雪过于紧绷坏事,沈明姝忙出声提醒:“春雪,你先回去睡吧,我这不需要值夜班。”
春雪犹豫地看了眼房内,在卫子嘢略带审视的目光下,如寻常丫鬟一样,含着惊喜和迟疑:“五姑娘,那奴婢明早再来?”
“好。”沈明姝起身,刚披上外衣,房门便被推开了。
沈明姝有些不舒服:“表哥从前可不会夜闯姑娘闺房。”
卫子嘢身着官袍,周身还带着寒凉,有些风尘仆仆的,直接伸手:“拿来。”
“……”沈明姝还想要拉扯一下,可看着卫子嘢那张不算高兴的脸,还是闭上嘴,乖巧将瓷瓶递给了他。
“没经验?不知道这药还需配合点针?”
卫子嘢并没因沈明姝的乖顺便缓和脸色,话语伴着周身的寒霜,直直朝沈明姝扑了过来。
“我不在家这几天,你竟能挑唆母亲去给你拿药,沈明姝,你挺有本事啊?”
冰凉的手指掐着脸颊,沈明姝厌恶蹙眉:“卫子嘢,你能不能查清楚事再来找我算账?我挑唆?你当你母亲是什么软柿子吗!”
沈明姝想扯开他的手,自己不断后退,以此摆脱他的压制。
卫子嘢却顺步上前,一步一步靠近,乍一看,就像是沈明姝在拉着他压上自己一样。
“你、你干什么——啊!”
沈明姝被脚踏绊倒,卫子嘢顺势压在了她身上。
暧昧的体态,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柔和了不少。
“沈明姝,你怎么总觉得自己这么委屈?”
卫子嘢浓厚的视线扫视着沈明姝脸上每一份神态,游转的眸色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母亲帮你给卫垣迁桥搭线,你很高兴是吗?”
“和当初来引诱我这个任务相比,你更高兴哪个?”
沈明姝面色一僵,不自然扭过头,不愿看他的眼睛:“对于这件事,你若有怨,也不该找我。”
“不找你找谁?”
卫子嘢的视线顺着她鬓角缓慢下滑,气息一点一点洒落在沈明姝的脸颊、耳畔、锁骨……
“卫子嘢!”
沈明姝用力抵着卫子嘢胸膛,想要将他推远一点,却反被他钳制住双手,压在了头顶。
“若再有下次,我不建议再用你去给母亲证明些什么。”
“你放开我!滚开!”
沈明姝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卫子嘢被踹了好几下,刚蹙眉想控制她的腿,突闻身后传来脚步,卫子嘢恍然一瞬,扭过身,直接握住了卫垣的拳头。
同样是被算计的两人,卫子嘢比卫垣冷静多了。
“卫子嘢!明姝如今是我的人!你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她,当真以为我不会去告你吗!”
卫垣被刚才那一幕气红了眼,攥紧的拳头还在颤抖。
卫子嘢扫了眼正瑟缩着哭泣的沈明姝,冷着脸甩开他的手轻哼:“她什么时候还是你的人?”
“那你呢!你又凭什么!”
卫垣猩红的眸子仇视着卫子嘢:“昔日辜负她的是你,如今百般纠缠她的还是你,卫子嘢,你究竟是厌恶她,还是在故意针对我!”
卫子嘢蹙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卫家对你的补偿还不够么?”
卫垣狠狠甩开他的手,上前紧攥着卫子嘢衣襟:“卫子嘢,我答应助你复兴卫家,但不代表卫家人可以再随意处置我的人!否则,我定新仇旧怨,一件一件跟你们算清楚!”
沈明姝垂着头抽泣,心中却暗自腹诽——卫家当真落败至此,竟沦落到被卫垣如此要挟的境地吗?
“卫垣,我希望你公私分明。”卫子嘢沉着脸提醒,语气却缺了上位者的强硬,更多的是妥协。
卫垣甩开他衣襟,不置可否:“卫子嘢,你也别忘了苏清沅还在等着你去接。”
“……”
最后,卫子嘢只是沉沉看了眼沈明姝,抬脚离开。
沈明姝顺势扑进卫垣怀里,紧紧揪着他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垣,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表哥又要……”
“不会的明姝,不会的。”卫垣心疼地抱着沈明姝,柔声安抚:“那种事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短短时间,卫垣的保证都更有力度了。
沈明姝很是满意。
勾着他脖子,不断将自己埋进他怀里,依恋之态尽显。
可很显然,卫子嘢刚才的退步,就连卫垣自己都有后知后觉的受宠若惊。
比起沈明姝认为的卫家衰败之由,卫垣更惊诧于卫子嘢对他兄弟情的重视。
他以为,有些话不过是卫子嘢虚伪的场面话。
可这些天周围一切悄然的变化,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卫子嘢那句补偿的分量。
卫子嘢他……和章毓好像是不同的。
“明姝。”卫垣有些迟疑地推开沈明姝,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他为何会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