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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还在发烧。

躺在家里沙发上,浑身酸疼。

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丈母娘陈桂芳。

她没有一个人来,身后还跟着宋怡的妹妹宋婷。

陈桂芳进门没倒水没嘘寒问暖,直接坐到我对面,把包往茶几上一放。

"程昀,卡的事,怡怡跟我说了。"

"嗯。"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干什么?"

跟宋怡不一样,陈桂芳根本没打算演。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当年那笔赔偿,是我出面跑的。我一个快六十的人,跑了一个多月,鞋底磨穿了两双。没有我,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所以你就告诉我只赔了三万?"

"三万也是钱。你不是也拿到了?"

"那剩下的一千一百九十七万呢?"

"替你存着。你一个瘸子,手里攥着一千多万,你知道怎么花?让人骗了怎么办?"

宋婷在旁边帮腔:"姐夫,我妈真的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当时那个状态——"

宋婷。

她出国读书的学费,一年五十万,就是从这里出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翻新房子、买车、宋婷出国——花的都是我的赔偿金吧?"

陈桂芳拍了一下茶几。

"我花你一分了吗?钱在你卡上!"

"那你们这些开销从哪来的?退休金三千六,你攒出四十万翻新费、三十五万的车、五十万一年的学费?"

陈桂芳不说话了。

沉默了几秒,她换了语气。不再理直气壮,变成了威胁。

"程昀,我把话撂这儿。那笔赔偿虽然在你名下,但理赔手续是我签的字。你要是敢闹,我就去告你。"

"告我什么?"

"没有我你一分钱拿不着。你别忘恩负义。"

她站起来,拎上包,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

"你一个瘸子,一个月五千块,离了我们家你什么都不是。把卡解冻了,这事当没发生过。"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手机又震了。

李东发来的微信。

李东,我发小。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兄弟。这两年他跟我走得近,经常来家里吃饭,逢年过节帮宋怡搬东西跑腿。

我一直拿他当亲兄弟处。

他发了条语音:"昀哥,嫂子让我劝劝你。别冲动啊,钱在你卡上又没少,一家人别伤和气。"

一家人。

又是一家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李东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饭局照片。四个人——李东、宋怡、宋婷,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时间是周五晚上。

那天宋怡跟我说她加班。

当时我刷到了这条朋友圈,还问过宋怡。

她说:"李东请客呗,我下班顺路去坐了坐,没跟你说怕你多想。"

我信了。

现在我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李东坐在宋怡旁边,两个人碰着酒杯。

宋怡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她对我很久没有过了。

我又往下翻。

半年前,李东发了一张车钥匙的照片——"人生第一辆好车!"

一辆二十多万的suv。

他月薪四千五。

当时我还给他点了赞,评论说"牛啊兄弟"。

他回我:"嘿嘿,攒了几年。"

现在再看这条,心里泛起一股冷意。

我打开宋怡的朋友圈,翻到差不多同一时期。

一张花束的照片。一大束红玫瑰,拍得很随意,像是坐在车里拍的。

配文是:"闺蜜送的,幸福。"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花束后面的背景,是一个米色的皮质座椅。

那个座椅的颜色、纹路,和李东那辆新车的内饰一模一样。

闺蜜送的。

我把手机放下来,盯着天花板。

高烧还没退,太阳穴突突跳。

但脑子里有些碎片,正在一块一块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