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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的电话从第一个打到第七个,我都没接。

第八个,我接了。

"程昀!你到底干了什么?!我妈说卡被冻了!"

"什么卡?"

"别装了!那张医保卡!"

"哦,那张。我查了一下余额。"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然后宋怡的语气变了。快得像翻书。

"老公,你听我说,那张卡的事比较复杂,你现在发着烧,别冲动——"

"一千两百万,哪里复杂了?"

沉默。

"你在哪个医院?我来找你。"

二十五分钟后,宋怡出现在急诊区。

额头有汗,一路飙车过来的。

她在我旁边坐下,先伸手摸了摸我额头。

"还烧着呢,你怎么不早说这么严重?"

一小时前她说"不就是发个烧"。

我没接她的话,直接问。

"一千两百万的赔偿,你们瞒了我五年。你想怎么解释?"

宋怡看着我,用那种我很熟悉的语气——温柔的、耐心的,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老公,钱一直在你卡上啊,一分没少。我妈当年就是怕你刚出院情绪不稳定,想等你好了再说——"

"五年了。"

"她就是拖着拖着"

"一千两百万,拖忘了?"

宋怡的笑顿了一下,但她还在努力维持。

"反正钱在你名下,你急什么嘛。把挂失撤了,明天我陪你去银行——"

"那我妈卖房子的四十七万呢?"

她的笑僵住了。

"你家翻新房子的钱。你换的车。你妹出国的学费。哪来的?"

宋怡不说话了。

我盯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不哄了。

像是一瞬间觉得没必要再演。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程昀,你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当年要不是我妈出面去跑,你连三万都拿不到。那个理赔手续有多复杂你知道吗?你躺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是谁一趟一趟跑的?"

"所以一千两百万就该是她的?"

"我没说是她的。但没有她,你能拿到吗?"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温柔退干净了,底下是一层我看了五年却从来没认出来的东西。

轻蔑。

"程昀,你一个月挣五千块,你瘸着一条腿,你连今天挂号的钱都拿不出来。你仔细想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谈条件?"

她站起来,拿起包,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

"钱在你卡上,冻着谁都用不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折腾了。你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然后走了。

不急不缓,步子稳得像去逛街。

我坐在输液椅上,盯着她消失在自动门外面。

药液顺着管子一滴一滴落进血管。

身上烧得发烫。但从心口到指尖,全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