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陈立的律所。
把手机里的照片、银行流水、理赔档案全部打印出来，摊在他桌上。
陈立看了二十分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昀子，你这个案子，赢面很大。"
他指着那份代理委托书。
"这个签名，你说你没签过？"
"五年前我在icu躺着，手上扎着三根管子，连水杯都端不起来。"
"那就做笔迹鉴定。只要结果出来是伪造的，你丈母娘就涉嫌伪造文书加诈骗。"
他又翻了翻银行流水。
"卡上绑定的代扣记录——保险和车贷，关联的全是你丈母娘的手机号。虽然赔偿金本金没被直接转走，但这些代扣说明她一直在使用这张卡。"
"加上她们家这些年的大额消费，如果资金来源查不清，法院可以要求她们举证。举不出来，就推定是从你的赔偿金里出的。"
"能追回来吗？"
"赔偿金本金一分没动，这是好事。追回重点是她们这些年从别的渠道拿走的——你父母卖房的四十七万，以及她们用你的钱产生的消费。"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我。
"不过我建议，先别急着起诉。"
"为什么？"
"先把笔迹鉴定做了，证据链补完整。同时——"他顿了一下，"你说你怀疑你老婆跟你发小有问题？"
"有些迹象，但没实锤。"
"那就先收集。婚内出轨证据如果坐实，离婚时候你会占很大主动。"
我点了点头。
从律所出来，去了一家数码店。
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和一支录音笔。
回到家，把摄像头装在客厅书架最高层，镜头对着沙发和餐桌。
录音笔塞在茶几下面的杂志堆里。
做完这些，给宋怡发了条微信。
"明天去银行撤挂失，你陪我去吧。"
她秒回了一个笑脸。
"好的老公，我请假。"
老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已经品不出任何温度了。
晚上，李东又来了。
拎着两罐啤酒，说来看看我。
他坐在沙发上——正对摄像头的位置。
宋怡在厨房热了几个菜端出来，三个人一起吃。
女儿悠悠在房间写作业，中途跑出来拿水喝。
"李叔叔好。"
"哎，悠悠乖。"李东笑着应了一声。
悠悠拿了水杯，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我。
"爸爸，你不是发烧吗？怎么不多吃点？"
"爸爸好了，你去写作业吧。"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东手机放在桌上，宋怡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亮了，她低头扫了一眼——直接解锁了。
面容识别。
李东的手机里，录了宋怡的脸。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跟宋怡结婚八年，她的手机密码我都不知道。
我问过一次，她说"手机是隐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八年。
她连密码都没给过我。
却把自己的脸，录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手机里。
我喝了一口水。
凉的。
从嗓子一直凉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