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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全部尘埃落定。

陈桂芳因为伪造签名侵占赔偿金被公安传唤了两次。

鉴于本金未被直接转移，加上年纪大了又是初犯，检察院最后做了不起诉决定，但要求全额退赔。

四十七万卖房款，加上这些年花掉的各项费用，审计核算总共一百六十三万。

陈桂芳把翻新的房子抵押了，贷了八十万。

宋怡把那辆宝马卖了，二手回收价十九万。

宋婷从国外休学回来，找工作还学费贷款。

剩下的缺口，分三年还清。

离婚判得很干脆。

婚内出轨证据确凿，宋怡被认定为过错方。

共同财产我的部分全归我，悠悠的抚养权也判给了我。

宋怡没有上诉。

大概也知道，上诉只会让那些酒店照片在法庭上再过一遍。

签字那天，我们在法院门口碰了一面。

她瘦了很多，眼窝凹进去，黑眼圈重得吓人。

跟一个月前那个靠在椅背上轻飘飘说"你折腾不出什么名堂"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站在法院台阶下面，看了我一会儿。

"程昀，你满意了？"

"谈不上满意。"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现在要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这次不像上回那样不急不缓了。

脚步有点乱，肩膀有点塌。

李东更惨一些。

作为第三人，他被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

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个。

陈桂芳那家劳务公司资金出了问题，直接关了。

他丢了工作。

那辆二十多万的suv还在还贷，每月四千三的月供，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后来车被银行收走了。

有一次我在小区楼下碰到他。

胡子拉碴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在路边等公交。

看见我，脸色一变，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我没追。

从头到尾，他没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

但没关系。

他现在过的日子，就是最好的道歉。

离婚后第一个周末，我带悠悠去了趟老家。

不是现在的家，是我爸妈卖掉的那套老房子。

房子早是别人的了，门口的那棵槐树还在。

悠悠拉着我的手问："爸爸，这里是哪啊？"

"爷爷奶奶以前住这里。"

"那为什么搬走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爸爸当时需要钱治腿，爷爷奶奶把房子卖了给爸爸看病。"

"那爸爸的腿好了吗？"

我笑了笑。

"没有完全好。但够用了。"

她搂住我的脖子。

"爸爸，等我长大了赚钱，给你买一栋新房子。"

"好。爸爸等着。"

我抱着她站起来。

左腿还是有点瘸，但稳当。

卡里的一千三百四十万，我取了一部分，在老家附近重新买了一套房子。

不大，三室一厅，给我爸妈住。

搬家那天，我妈站在新房门口，哭了好久。

"儿子，当年那个房子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妈，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有人骗了咱们。"

"现在钱回来了，房子也有了。以后的日子，咱们自己过。"

我妈擦了擦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悠悠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开心得不行。

"爸爸！这个房间是我的吗？"

"是你的。"

"那我能贴公主贴纸吗？"

"随便贴。"

她欢呼一声，冲进房间。

我站在客厅窗前。

窗外能看见远处一片小湖，阳光落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这五年，我是个瘸子，是个废物，是个一哄就软的窝囊废。

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个瘸子。

但这个瘸子，站起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