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人。
我爸赶紧迎上去。
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老沈，辛苦了。”
我爸握住他的手，喉结动了动：“给您添麻烦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阵仗，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
机密单位的负责人，姓韩，我爸之前提过几次，说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大领导。
韩领导转头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书瑶？”
“是。”我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今天的事全怪我。如果不是我跟同学的矛盾，也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工作。”
他摆了摆手。
“网上那些事，我看了。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今天早上六点，我们就接到了哨兵的报告。十二个人硬闯涉密区域，还带着摄像设备，这放在平时，直接按刺探国家机密处理。”
我爸脸色一白。
韩领导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
“好在你女儿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我们知道是私人纠纷，不往上报。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我知道，我知道。”我爸连连点头，“该配合的一定配合。”
韩领导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我来，就是告诉你三件事。第一，你们家的农家乐，项目按原计划进行，不受影响。第二，那些学生，我们会依法处理，该记入档案的一个都不会少。第三——”
他看着我，“你是个好孩子，别被这些事影响了前途。”
我鼻子一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上车走了。
警局里，走廊上坐满了人。
有家长，有学生，有闻讯赶来的记者被拦在门外。
我刚走进大厅，就听见赵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硬又冲。
“我告诉你，我爸认识你们局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诉！”
一个老警察头都没抬：“行，你记一下我警号，回头投诉的时候报上去。”
赵铭噎住了。
我隔着玻璃往里看，他坐在审讯椅上，脸涨成猪肝色，手铐扣在扶手上。
另一间审讯室里，王珂她妈的嗓门更大。
“我没文化！我不懂什么机密单位！我就是来串门的！你们不能抓我！”
“串门？”对面做笔录的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串门带着针孔摄像头？还指挥人抢东西？”
“我没有！那是他们自己拿的！跟我没关系！”
“监控都拍下来了。”
走廊拐角，我看见了王珂。
她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看见我，她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做笔录的。”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做完笔录出来，走廊上的人更多了。
有几个同学看见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书瑶，我们错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求你了，你跟警察说说，我们就是来玩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妈还等着我上大学呢……我不能有污点啊……”
我没说话。
旁边一个女生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
“书瑶，我求你了！我要是档案上有这个，哪个学校要我啊？”
我从她手里抽出我的腿，往门口走。
身后又响起哭声。
“沈书瑶你太狠了！我们就是闹着玩的！你至于吗！”
我推开玻璃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