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密项目正式启动，我们一家也搬回来城里的小区。
才三天，就有求情的人来了。
那天我正填毕业证补办申请表，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探出头一看，乌泱泱站了十几个人。
“书瑶！你下来好不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窗户关上，继续填表。
楼道里挤满了人，一个个眼睛红肿，表情可怜。
“求你了，让我们见见书瑶……”
“我爸妈说，如果档案不消掉，我就没学上了……”
“我考了五百三啊阿姨，我不想复读……”
我妈回头看我的房间。
我放下笔，走了出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我，像看救命稻草。
同桌林雪第一个冲过来。
“书瑶，你帮帮我们吧。你跟警察说，我们就是闹着玩的，不是故意的。那个处分能不能撤掉？”
“处分不是我给的。”我看着她，“是法律给的。”
“可是你帮我们说句话，警察肯定会听你的啊！”
旁边一个男生急了：“沈书瑶你怎么这么冷血！我们好歹同学一场！”
我盯着他。
“同学一场？你砸我家监控的时候，想过同学一场吗？你把我妈养的锦鲤扔烧烤架上烤的时候，想过同学一场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雪哭了出来：“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嘛……跪下来求你行不行……”
说着她真的往地上跪。
我没拦她。
“跪没用。你们走吧。”
我妈在旁边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是周律师，我爸战友介绍的。
“沈小姐，起诉材料准备好了。”
他看了客厅里乌泱泱的人，面不改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起诉？什么起诉？”
周律师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沓文件。
“沈书瑶女士正式起诉王珂及赵铭等人——第一，诽谤罪，利用网络散布虚假信息，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害；第二，故意毁坏财物罪，在农家乐打砸抢，经评估损失超过三万元；第三，王珂借款五万元，有借条为证，逾期未还，起诉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
客厅里炸了。
“五万块？珂姐借了五万块？”
“她不是说沈书瑶自愿给的吗？”
“完了完了完了……”
林雪从地上站起来，脸白了。
那个男生声音都变了：“那我们呢？我们就是跟着去玩的，也要被告？”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参与打砸抢的，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逐个追究。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一群人脸色惨白，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走了？吃饭吧。”
我坐在饭桌前，手机震了。
王珂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沈书瑶，你非得赶尽杀绝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那五万块我会还你，你撤诉行不行？”
我还是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求你了。”
我打了三个字：“法庭见。”
然后把她拉黑了。
下午，我去派出所办毕业证补办手续。
派出所门口碰见赵铭他妈，她蹲在台阶上哭，旁边站着赵铭。
他妈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书瑶，你帮帮赵铭吧，他拘留完了，可是档案上的污点消不掉，哪个学校都不要他……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看着赵铭。
“你把我毕业证撕了的时候，想过我也会完吗？”
赵铭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抽出手臂，走进派出所。
补办手续很快，填表、交照片、签字，十分钟就完事了。
出来的时候，赵铭母子已经走了。
天空很蓝，空气里有夏天独有的热浪。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
“法院已经立案。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