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字句淹没了我的视野。
【来了!他终于要动手了!】
【他要趁你睡着给你下药了!他要篡改遗嘱,把你的一切都变成他的!】
【快醒醒啊老太婆!再装睡就没命了!】
我攥紧了被角,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已经熟睡。
陈浩的脚步在我的床边停下,他在俯身观察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香味。
就在我以为他要伸手掐住我脖子的时候,他的心声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疼惜。
【上辈子就是这扇窗户,螺丝老化脱落,半夜被大风吹开,窗框直接砸在了妈妈的腿上,害得她后半生都得拄着拐杖。】
【我找了最好的医生也没用,那时候她总说,要是那天晚上我能在家就好了。】
【妈,对不起,这一世,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心声落下的同时,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窗边,
用那把螺丝刀,将窗户的每一颗螺丝都仔仔细细地拧紧加固。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回我的床头,我能感觉到他弯下了腰。
红字再次刷动。
【他要换掉你的降压药!里面肯定装的是慢性毒药!】
我心脏狂跳,却听见他在我床头柜上摸索着,然后是药瓶被拿起又放下的声音。
【妈的降压药该换了,这种国产的老药副作用太大,对肾脏不好。】
【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这款,虽然贵,但对身体的损伤最小。】
他轻手轻脚地做完这一切,又帮我掖了掖被角,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我才敢大口地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他昨晚换掉的那个白色药瓶。
我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但那崭新的包装和精致的做工,
确实比我平时吃的十几块钱一瓶的药要好上无数倍。
可红字不依不饶。
【别被表象迷惑了!他一定是买通了药房!把毒药装进了新药瓶里!】
【剂量小,查不出来,等你死了都没人知道是他干的!】
我捏着那瓶药,内心矛盾。
午后,陈浩皱着眉头走到了厨房。
“妈,这煤气罐您用了多少年了?”
“得有十年了吧,怎么了?”
“太不安全了!”他不由分说,直接扛起那个半满的煤气罐就往外走,
“我给您换个电磁炉,安全又方便。”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把煤气罐扔到了院子里的垃圾堆里。
红字狂呼。
【他在切断你的求生工具!电磁炉一停电就是废铁!到时候方便在密室里把你活活闷死!】
【他开始为最后的谋杀做准备了!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我趁着陈浩出门去买电磁炉的空档,走到了院子外。
我不想再被这些声音左右,我要亲眼看看。
我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那个被我用了十年的老旧煤气罐。
在煤气罐的底部,连接阀门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严重腐蚀,
如果不是陈浩今天把它扔掉,这个东西随时可能在我做饭的时候变成一个炸弹。
生死,真的只在一线之间。
红字又说。
【别傻了!就是他昨晚偷偷弄坏的!先制造危险,再出手解决,博取你的信任!他在做局!】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家时,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
面容被口罩遮挡了大半的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巷子口。
他盯着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