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陈建国因故意杀人未遂、领导参与境外黑社会性质组织、巨额诈骗等多项重罪并罚。
法槌落下,宣判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那一天,我和陈浩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犯人席上的陈建国形如枯槁,头发白了一大片,再也没有了落魂崖上的嚣张气焰。
听到“死刑”两个字时,他吓得瘫倒在地。
法警上去拖他时,他疯了一样看向观众席,对着陈浩跪下磕头。
“浩浩!救救爸爸!我是你亲老子啊!”
“看在血缘的份上,替我求求情啊!”
陈浩坐在位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从头到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对于这种恶魔,任何的同情都是对好人的残忍。
出了法院的大门,陈浩直接带着我去了保险公司。
他当面撤销了那份用来做诱饵的两千万意外险。
然后拿出自己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为我购买了一份覆盖最全面、顶配的医疗和养老保险。
在保单的受益人那一栏里,他写下了我的名字。
“妈,以后这房子,还有我赚的钱,都是您的。”
他笑着把保单递给我。
落魂崖的案子太大,周围的街坊邻居很快就都知道了。
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舌根,说领养的孩子防不住白眼狼、没有血缘就是不行的亲戚们。
如今全都变了嘴脸。
走在路上,不管熟不熟的街坊,纷纷竖起大拇指。
他们称赞我这三十年的善心没有错付,结出了这世上最硬的福报。
我只是笑着摆摆手。
什么是福报?
福报不是天降横财,而是面对恶意时不被吞噬,面对亲情时坚定不移。
几年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戴着那副老花镜,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慢条斯理地织着毛衣。
怀里的小孙女刚刚满月,正睡得香甜,发出轻轻的鼾声。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陈浩和他媳妇正在里面忙活着准备晚餐。
案板上切菜的声音和有说有笑的交谈声,构成了一曲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客厅的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着过往的大案纪实。
画面中一闪而过陈建国已被执行死刑的旧闻旧照。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稚嫩的小生命。
轻轻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手。
这一刻,我彻底告别了前世的梦魇。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靠算计能得来的长久。
这盛世的安稳,这满屋的温馨。
是我和我儿,用真心和信任,自己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