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上落魂崖的时候,我和陈浩正背靠背瘫坐在地上。
领头的警官快步走过来,先是探了探陈建国的鼻息,确认只是昏死过去。
接着,两名警察上前,将陈建国双手反剪,铐上了沉重冰冷的手铐。
带队的警官走到陈浩面前,站定,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陈浩同志,你受惊了。”
警官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多亏你一个月前就带着搜集到的线索,来警局报备并做了预案。”
“我们已经盯了这只老狐狸很久了。”
“今天这场局,配合你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可以说是彻底钉死他的铁证。”
我愣愣地看着陈浩,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反击。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已经是深夜。
负责审讯的警察告诉我,陈建国的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不仅交代了意图通过假保单谋杀我的事实。
在警方的大数据比对和审讯施压下,他身上牵扯出了一桩惊天大案。
这些年在境外,他不仅参与了大型杀猪盘诈骗团伙,还涉嫌逼迫、残害多条人命。
数罪并罚,他将面临法律最顶格的极刑。
走出警局大门的那一刻,远处的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迎着初升的刺眼朝阳,我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脑海中,那个伴随了我多日、试图挑拨我和儿子关系的恶意弹幕。
彻底烟消云散。
陈浩开着车,带我回家。
路过跨江大桥时,他突然把车停在江边的空地上。
他熄了火,推开驾驶座的门走下去,拉开我的车门。
“扑通”一声。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妈。”
他刚喊出一个字,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决堤了。
他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将前世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我听着他讲述那个残酷的平行时空。
讲述那个因为防备心不足,被陈建国哄骗签字,最终在落魂崖坠亡的我。
讲述那个眼睁睁看着我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他。
那些他不得不做出的冷酷伪装,那些因为怕连累我而强忍的痛苦。
全都在江风中,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倾诉。
“我不敢早说,我怕你害怕,更怕你不信我。”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妈,我回来了,这辈子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
安静地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然后弯下腰,张开双臂。
给了这个浑身发抖的男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的手轻轻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这场跨越了两辈子、沾满血泪的阴谋,终于该彻底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