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雪被打入天牢后,一直喊着要见我。
萧常衡不希望我去,但我求着和他一起去见。
想听听姜映雪还能说什么。
天牢很冷,阴森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穿着厚厚的斗篷,手里捧着暖炉,萧常衡搂着我,我还是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姜映雪蜷缩在最里面的牢房里,衣衫褴褛,头发散乱,与当初判若两人。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扑到铁栏前。
“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未来的人!我能帮你们!”
“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们!”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认出了我。
“林知意?”她愣了一瞬,然后疯狂地笑起来。
“你来看我笑话?林知意,你得意什么?你凭什么!你的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
我站在铁栏外,皱眉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姜映雪,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难道不是吗?”她拍着铁栏,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是穿越女!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强!我凭什么会输给你?”
我发出一阵轻笑。
微微弯下身,与她平视。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看重身外之物,可你贪了沈临川多少东西?”
“你总说你要独立,可你离了沈临川什么也不会。”
“甚至你做的那些诗,真的是你写的吗?”
她的脸色煞白。
“你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我站起身。
“你闭嘴!”她尖叫起来。
“你懂什么?你一个商贾之女,炮灰女配的命,凭什么当皇后,都是我的,是我的才对!”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再理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我是皇后!我才是女主!皇帝应该娶我!应该娶我!”
我没有回头。
沈家彻底败了。
沈临川被贬为庶民后,带着仅剩的一点家当回了老家,。
据说他走的那天,在城门口站了很久,一直望着皇宫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人在意。
此后,京城路上多了一个乞丐。
姜映雪疯了。
她在天牢里日夜不停地喊:“我才是皇后!你们所有人都要臣服我。”
狱卒说她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清醒的时候就哭,哭她为什么要穿越;糊涂的时候就笑,笑那些“不懂她的人”。
我后来又去看过她一次,看着她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
“我是皇后……我才是皇后……”
真是可笑。
春天到了。
长乐宫的桃花开了满院,粉粉白白的一片。
萧常衡站在殿门口,亲自上前扶我下来。
“冷不冷?”他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我摇头。
“那笑什么?”
“笑你。”我说,“陛下像个门神似的,天天站在门口等臣妾。”
萧常衡佯怒,捏了捏我的手指:“朕等你,你还嫌弃?”
“不嫌弃。”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臣妾喜欢。”
他的耳朵红了。
堂堂天子,耳朵红了。
我笑了一声,他牵着我的手,走进殿内。
身后,桃花瓣被风吹起,落了满地。
这一世,总算没有辜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