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年后的蒋长安却艰难地摇了摇头,相比十几年前,手机屏幕里的他更加憔悴了。
头发一夜之间全白。
爱人在他眼里死了两次,他的心再也鲜活不起来了。
“救不了了。”
“这次时空对话的机会,就已经倾尽了我所有的家产。”
当下的蒋长安和十年后的蒋长安,此时此刻竟流露出了同样的无力感。
那一瞬间,他们想去死,陪着我去死。
蒋长安静坐了好久,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般。
“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还想问十年后的自己什么,可没人回应。
拿起那部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拼命地给手机充电,却发现什么都充不进去。
他扯了扯嘴角,苦涩又难堪。
妻子留给他最后的东西都没有了。
他不敢回家,打开家门,看到那些死去的物件,心里就是无尽的空虚。
偌大的房子,竟没有一点人气。
他这才发现,在这个共同的小家里,关于我的东西竟然这么少。
家里几乎都是他的东西。
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全是他的衣服,各式各样的西装,不同款式颜色的领带。
好像都是我买的。
而我的零星几件衣服,还大多都是睡衣被挤到了角落。
他破罐子破摔般,对着空空如也的房子用尽全力喧嚣。
“你走就走,凭什么将房子里的温度也带走!”
可说着说着,他就哭了。
泣不成声,像个无措的孩子,倒在了衣柜旁,蜷缩成一团。
那是我曾经哭泣的地方,如今他却在那里拼命汲取有我的温度。
而在另外一边,我从医院猛地惊醒。
在蒋长安离开后,我以为我会死,可眼前似乎浮现了妈妈的身影。
她像小时候一样、看着跌倒的我,站在不近又不远处鼓励我。
“殊殊,站起来了,你可以的!”
我猛地又睁开眼睛,不接受这必死的局面。
用尽最后一口气,站了起来,可没走两步就支撑不下去了。
但我求生的希望也引起了注意,闯进来的救援队成功看到了我。
在意识混沌前,我死死抓住人家的胳膊,求他:
“别让蒋长安知道我还活着。”
醒来后,救援队的人员来过。
“你老公找你找了一个月,似乎很难过。”
“甚至晕倒在了家里,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他可能会死在家里。”
“你真的不回去看他一眼吗?”
我却了摇头。
“我给过他很多爱,给过他很多信任,可他借着我的爱害死了我妈妈,也差点害死了我。”
听到我这番话,对方不再劝。
“那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回去老家吧,在小镇里开个小卖部。”
母亲就是开着小卖部,将我抚养成人的。
听到我有自己的规划,救援人员也离开了。
我重新买了一部手机,打开熟悉的软件,唤醒了ai服务。
看到我的一瞬间,安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开心。
“殊殊,你竟然没死!”
可我却打断了他的所有话。
“你不只是一个ai虚拟的人物吧,你到底是谁?”
“之前你劝诫我那么多,怀孕,堕胎,挂号,去医院停尸房到最后我妈的葬礼,你就好像是提前有预知一样。”
“你给我推荐的那个社区医院前段时间攻破了我妈妈所患疾病的特效药。”
“让我来猜猜,你是蒋长安,十年以前的蒋长安?”
“毕竟只有以前的蒋长安才会护着我,对我好。”
屏幕里的安安却苦笑了一声。
“殊殊,你真的很聪明,你总能在蛛丝马迹里发现最接近答案的真相。”
“可我不是以前的蒋长安,我是十年后的蒋长安,是知道你死了之后后悔了的蒋长安。”
话落,我和他都沉默了好久。
好久,我才忍不住喟叹一声。
“原来,我还是会死吗?”
可安安却拼命摇头:“不是的,你之前是死在了那场山火里。”
“我以为……以为这次你还是死在了这场山火里,可没想到我成功了,你没死!”
我点了点头。
“所以,消防队那个电话是你打过去的?”
那个救了我的人提到过,有个匿名的电话打到他们队里,说发现了火情。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们不会提前抵达现场,也不会恰好就发现了我。
如我所想,安安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