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蒋长安害死了我,十年后的蒋长安却将我救了。”
听到我的话,蒋长安猛地抬头,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期翼的光。
可我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内心的期待全部给浇灭。
“但不管是现在的蒋长安,还是十年后的蒋长安,你们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害死过我,也是杀害我妈妈的刽子手,也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
安安垂下了头,无可辩驳。
只是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好久,他重新抬起头来,满眼泪花。
“所以,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会把我卸载了吗?就像对待现在的蒋长安一样。”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如果我卸载了,你就联系不到我了吗?也不能通过其他媒介与我沟通吗?”
“是,十年后的科技也没这么发达,我能跨越时空和你沟通只能凭借这一个媒介。”
“所以。”
“你会将我卸载了,是吗?”
他再次问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结果。
可我没有回复他,也没将他卸载。
我住了几天的院,买了高铁永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回到乡下,山火已经扑灭了,这座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知道每期的彩票号码以及房产升值信息,我却不能告诉你,这违背了时空管理原则。”
“我也没想要让你告诉我,活得平静快乐就行了,我没求着一夜暴富。”
听到我的话,安安瞬间阴转多云,那些自责都没了。
“你觉得哪个位置的商铺好,我想要买一间经营小卖铺。”
我和安安都默契每提卸载不卸载的事情,就好像这件事情被悄无声息掩盖过去了。
他思索了一番给出了结论。
“街角尽头那家吧,看着很不错。”
我当即给了定金,买了下来。
“你就这么信我,就不怕我像他一样……”
“你是你,他对我做过的事你又没做过。”
“即使是以后,你也不会辜负我的信任的,对吧?”
可,十年后的蒋长安本质上也是蒋长安。
看着我,安安却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当然,我会守护你的,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村里的老人还有一些认得我。
“殊丫头?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妈妈呢?”
我没吭声,对方瞬间明白我的意思。
叹了一口气,拿了酱油给钱买单。
“回来就好,家即使再破也是温暖的地方。”
我不否认。
从山里出去了,终归又回到了山里。
小卖部不忙,进货送货,闲暇时间就是在店里待着。
看出我的无聊,安安就会通过手机和我聊天。
他总能当我的另外一副耳目。
“殊殊,门口外面那小孩好像在看你。”
“他好像偷了一包薯片。”
他也能当我的记事本。
我老是忘记定价。
“殊殊,盐巴两块五一包。”
“我忘记了。”
“殊殊,小布丁五毛钱。”
“好好好。”
悄无声息间,蒋长安好像融入了我的生活。
我也渐渐依赖了他。
我很好奇。
“你每天陪我聊天,陪我睡觉吃饭,你没工作的吗?”
“医院不是很忙的吗?十年后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笑了笑,没回,而是顾左右而言语他。
“都挺好的。”
“我在陪着你啊。”
我细心地发现,他不再是西装革履,也不再是白色大褂。
反而是每天穿着舒适的T恤。
他不想说,我也没再问。
村里的小孩看到我经常对着手机讲话,也渐渐知道了安安。
“姐姐,这个安安好好啊,一直陪着你。”
“我的朋友除了上学的时候陪我,放学都回家了,都不能陪我睡觉吃饭。”
“这个朋友怎么找的啊?能给我吗?”
小孩眼巴巴看着我。
屏幕里的安安的手下意识抖了抖,他紧张了。
我却当个坏阿姨,竖起了食指摇了摇。
“安安是我一个人的,你可抢不走哦。”
听到我的话,安安的紧张瞬间溃败,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复杂。
我的日子平淡如水。
身边来来往往也只有安安,门口的小孩,还有眼熟的顾客们。
没有从前做销售时的卑躬屈膝,面对领导时的人情世故。
似乎现在这样就很好。
可一切平静在那一天被打破。
沈静怡来了。
故地重游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我下意识躲避,她却一把钳住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