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笑了。
“是啊,你之前对我连那么点的小事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会愿意为了我不要前程?”
他不解:“什么?”
“你说过永远不会让我淋雨,每次和你吵架永远都是我低头,打视频都是你先挂,聊天也让我垫底。”
“头发也不帮我吹了,我的生日你也忘了。”
“我只是太忙了。”
他仓惶解释。
你看,之前我也是用这个借口给他开脱的。
“可你即使再忙也会大早上给沈静怡她妈妈打电话,嘱咐她。即使你排期满了,你也会推掉所有会诊,只为了给沈母看病。”
他哑口无言。
“在你身败名裂之前,不用来找我了。”
我下了逐客令。
他不依,我再次搬出了警察。
他妥协了。
在他走后,我在小卖部掰着手指头数,手指头都数完了,也没能等到他身败名裂的消息。
蒋长安懂我的意思。
我要他自首。
这时候,安安说话了。
手机里的他憔悴了无比,看我焦躁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
“殊殊,你早就知道了吧?”
“你在火场遗落的手机,是你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我和蒋长安见过面了。”
我轻拍着节拍的手顿住。
“是,你不也骗了我。”
“你和这个时空的他见面,根本不会消失。”
他无奈地笑了,可笑比哭还难看。
“我只是想陪你久一点,再久一点,以后你就不会理我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没理会他,清点着货物。
他叹了一口气,眉眼间的疲惫更甚。
“你在逼我。”
我还是没理他。
长久的沉默后,他松口了。
“家里柜子第三排,里面有个u盘,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终于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恳求我。
“我可以再陪你久一点吗?”
“从始至终,你都清楚?”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你怎么可能不恨我?你知道我在愧疚,知道十年后的蒋长安很爱你,而我也知道十年前的蒋长安的所有秘密。”
“那个u盘里有他违规操作,以及资源乱象的证据。以及……他纵容沈静怡给多个病人进行手术,练手的事实。”
好久,我才开了口。
“谢谢。”
他说的没错。
蒋长安害死了我的妈妈,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扼杀了我最好的年华。
他和沈静怡亵渎我妈的尸体,差点害死我。
我怎么可能不恨?
不管是现在的蒋长安还是十年后的蒋长安,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我从来都没有此刻般清醒。
在得知证据后,我第一时间就回了家。
家门的锁没换,彼时的蒋长安也不在家。
我很顺利就拿到了u盘。
移交给警方后,警察很快锁定了犯罪人员。
半天的功夫不到,在警局里,我就看到了逮捕归案的蒋长安和沈静怡。
沈静怡在无能狂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家的大小姐!”
警察却笑了。
“我不管你是谁,杀了人,即使是天王老子也得坐牢!”
沈静怡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恨意的眼神。
“叶殊,我真是后悔认识你了,没想到从头到尾我都资助了一个白眼狼!”
我也后悔,如果当年我没接受那笔资助,或许我妈就不会死,我的人生也不会这么烂。
蒋长安却意外平静,平静到出奇。
“u盘是他告诉你的吧。”
这个“他”没说明,可我和他彼此都心知肚明。
“u盘是你的生日密码,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生日我一直都记得。”
我脸彻底冷了下来。
“不用装作这副情深的样子。”
一直到被抓上押送车,蒋长安都在看着我。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年,沈静怡被判了八年。
蒋长安的所有荣誉都被清零,成了全国臭名昭著的黑心医生,沈静怡也不例外。
我走出了警局,那股郁气在胸口处长舒。
我打开了手机。
屏幕里的安安似乎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殊殊,你可以再叫我一声安安吗?”
我放在卸载摁键的手指顿了下。
随后,还是摁了下去。
“蒋长安,再见了。”
十年后,我还在经营着那间小卖部。
在大街上,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十年后的叶殊和十年后的蒋长安碰面了。
那些错乱的时空仿佛在这一刻纠正,重合了起来。
可我也只是像个陌生人,从他的身边路过。
从他的全世界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