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沉默的坐着。
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老旧的三人合照。
刺得他双目发红。
他的指尖不断摩挲着照片上妈妈温柔的眉眼。
胸腔的酸胀越来越浓。
明明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幸福一生的。
可都是他的错!
是他弄丢了我和妈妈!
心底的情绪彻底压垮了他。
爸爸再也绷不住,整个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七年时间,他早把妈妈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他知道,妈妈是失望到了极致,才会选择离开。
想到这,爸爸慌乱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妈妈的号码。
不行,他要找到她!
只是无论他怎么打,电话永远都拨不通。
巨大的恐慌瞬间裹挟了他。
山里山路崎岖险峻。
昨夜刚下过大雨,路面泥泞湿滑难行。
妈妈身体不好,还带着年幼的我。
孤身一人走出大山,万一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念头一出,恐惧便笼罩爸爸。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起身就疯了似的往外冲。
只是他才刚起身,房门就被推开。
秦霜缓步走了进来。
她眉眼温顺,装作无所知的模样,温柔询问。
“砚明,怎么了?”
“我在篝火场没看到你,就想着过来看看。”
说着,她又委屈起来。
“今夜你还要邀请我跳舞,你忘了吗?”
但此刻的爸爸根本听不进去,他语气慌乱,就想往外走。
“澜澜带着思思走了,连夜离开了村子,我要去找她们。”
秦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覆上体贴的模样。
她连忙上前安抚。
“你别着急,夜里山路太险,你一个人去找太危险了。”
“这样吧,我让村里的人一起帮忙搜寻。”
“人多找得快,我陪着你一起等消息。”
“不行,我不放心。”
爸爸摇着头,可秦霜却按着他坐下。
“砚明,你这样我很担心,要是你出了事,姐姐回来看到该有多伤心。”
听到这话,爸爸有一瞬间的迟疑。
秦霜垂着眸,眼底露出阴狠。
在爸爸看不见的地方,发了条短信。
【找到宋澜和沈思思,直接推下山,永绝后患。】
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和妈妈一无所知。
我们已经徒步走了整整一夜的山路。
暴雨过后的山路泥泞湿滑,步步难行。
妈妈本就高烧未退,脚踝的旧伤反复撕裂,渗出血水。
她身形摇摇欲坠,却还是撑着一口气。
赶路途中,她贴身佩戴了七年的山花香囊不慎从衣襟滑落山崖。
可她也只是停顿一瞬,便咬牙继续往前走。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心口酸涩剧痛。
连忙上前死死扶住她发软的身子,哽咽着劝说。
“妈妈,我们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吧,你快撑不住了。”
妈妈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停,我们必须尽快走出大山,这里不安全。”
我不懂她口中的不安全究竟是什么。
也不懂她为何哪怕透支身体也要仓促逃离。
却还是乖乖搀扶着她。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妈妈带着我辗转赶路。
终于找到了她多年前移居山外的好友家中。
一见到老友,妈妈紧绷的心放下。
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我瞳孔骤缩,死死抱住倒下的妈妈,撕心裂肺大喊。
“妈妈!你醒醒!不要吓我!”
与此同时,爸爸不安稳的躺在床上。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方才梦里的画面无比真实。
他就像是亲眼看见泥泞山路打滑。
我和妈妈双双坠下悬崖。
刺骨的恐惧笼罩着他。
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去外面要寻人。
就在这时,秦霜红着眼眶匆匆赶来。
“砚明哥,你别去找了……”
“刚刚山里巡山的人传来消息,澜姐和思思夜里赶路失足掉下山崖,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