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爸爸耳边炸开。
他双目骤然瞪大，瞳孔剧烈震颤，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下意识用力摇头。
回过神来，爸爸疯了一般就要往山下冲。
他不信，我和妈妈会就离开人世。
他明明说过，要带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秦霜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他。
“砚明哥，你先冷静一点。”
“巡山的人已经确认过了，山崖底下乱石密布。”
“她们坠下去被乱石砸中，尸体面目全非。”
“你去之前做好心理准备，别伤了身子。”
“闭嘴！”
爸爸一把甩开她的手，眼底猩红一片。
此刻他已经没空去管秦霜的想法。
他只有一个念头，我和妈妈一定不能出事！
他跌跌撞撞狂奔下山。
等冲到山崖底部，视线落在地上两具尸体的那一刻。
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地上的尸体血肉模糊，衣衫残破不堪。
早已辨不出眉眼轮廓。
可那身衣物，是我和妈妈昨日离开时穿的布衣。
“不是的……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们只是不见了，一定是躲起来了。”
可下一瞬，他余光瞥见躯体旁滚落的物件，心脏骤然骤停。
是妈妈一直戴在身上的山花香囊。
她从不离身。
“澜澜，思思……”
爸爸颤抖着俯身，指尖哆嗦着捡起香囊。
熟悉的香味在鼻尖炸开。
爸爸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大哭。
“你们好狠的心啊，怎么可以离开我！”
“我们说好一家三口要永远在一起的，你们怎么先走！”
这一刻，爸爸也不想着隐瞒了。
他只想要我和妈妈回来！
秦霜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从身后抱着他。
“砚明哥，节哀。”
“人已经走了，再难过也没用。”
“活着的人，也要用力活下去！”
这一句节哀，彻底压垮了爸爸。
他扑到尸体面前，拼命想把她们拉起来。
可都无济于事。
滚烫的眼泪砸下，爸爸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七年时间，妈妈次次精心簪花。
满心欢喜等共舞。
可到最后都是失望。
而那个时候的妈妈永远会为他找借口。
虽然失望，但她还是带着我，默默在家等他回来。
妈妈对爸爸永远是毫无保留的爱。
可如今全被亲手碾碎。
从爸爸护着旁人，伤害妈妈时，就无法挽回了。
到头来，他终究是亲手弄丢了最爱他的人。
极致的悔恨与痛苦席卷全身。
爸爸心口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他没有偏爱，更没有辜负妈妈的等待。
篝火晚会上，他当众牵起妈妈的手。
在全村人面前承认我和她的身份。
光明正大给了我们名分。
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他与妈妈相拥共舞。
爸爸坦然告知所有人，妈妈是他此生唯一深爱之人。
梦里的妈妈眉眼含笑，眼底重燃星光。
她没有委屈，没有落寞。
这场美梦让爸爸深陷其中，迟迟不愿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爸爸痛苦的睁开眼。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意识朦胧间，他看见身旁有个女人，正俯身照看他。
“澜澜……”
他激动的伸出手，一把抱住身前的人。
嗓音沙哑哽咽。
“老婆，我好想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妈妈。
秦霜身体一僵，眼底闪过狂喜。
随即她迅速红了眼眶。
“砚明哥，你……你终于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