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过半。
李念停下了练桩的动作,打算离开武馆。
冬日夜晚来得早,他住在城外,划船回去得花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他还要去找房源,买粮食,办完这些事回到家,天差不多就黑了。
而且今天练武的强度,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再练下去只会有弊无益。
过分透支身体,明天还怎么练?
“今天练得不错,拆解了天鹰桩,完整打出十个桩架。”
“明日继续努力,应该能完整打出整套桩架。”
李念握了握拳头,心中暗忖。
对今天的习武进度感到满意。
收了收神,李念跟夏清薇说道一声后,去储物间拿上东西,离开了武馆。
身上的武馆劲装,以后就是他的了,不需要还给武馆。
李念离开武馆后,沿街找到了一处铺牙,在房牙的口中,了解到城南的房价。
半分地一正一厢小院八两银子,靠近繁华路段的,要贵二两。
单进院是正房三间,加两个小厢房,带天井和门面,两分地,得要四十两,靠近繁华路段的,贵五两银子。
两进前后院加正厅的四分地大宅,一到二百两银子区间。
五分地以上的三进大宅,最便宜的也要三百两银子。
“有没有靠近擒云武馆的单进院?”
李念向房牙询问。
卖宝鱼给柳擒云,收获了一百两银子,减去三两银子束脩,加上身上剩余的银子,差不多一百两,只能买小户和单进院。
小院虽然便宜,但太小,住三个人太拥挤。
单进院最合适。
若能靠近武馆,也方便。
“距离擒云武馆最近的单进院,是在两百米外,装饰过,有家具,带临街门面,房主急售,四十五两银子便可拿下。”
房牙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一带归擒云武馆所管,李念穿着擒云武馆的劲装,房牙不敢怠慢。
“带我去看看。”
李念说道。
装饰过,有临街门面,这个价钱不算贵。
不多时,房牙带着李念去看房子。
简单看了一圈,整体上李念还算满意。
瓦梁都是新的,家具虽然普通,但还算凑合,可以拎包入住。
天井里有一口水井,用水也方便。
而且房子靠近擒云武馆,不怕唐正雄和海沙帮的人过来找麻烦。
简单讨价还价后,最终价格定在四十三两银子。
李念交付了一两银子定钱,双方立了一份字据,明日立契交割。
买了房子后,还能剩五十多两银子,完全够生活。
待退了张家的佃契后,便可搬过来住。
佃契是必须退的,私退会被抓罚。
搬过来后,人身得到安全保证,可以积攒情报!
处理完房子的事情后,李念买了一些肉,便划船回家。
在船上,换下身上满身汗臭的劲装,在湖里简单洗过,回家后再用火烤干。
之所以没在武馆换下劲装,是穿着这身劲装,方便买房子。
要没这身衣服,哪能那么轻松和房牙谈价钱。
南湖湾。
“大人,还请宽限数日,欠下的公物钱,我们会还的。”
“娘亲,我怕...”
李念行至村口,便听到家的方向,传来女人孩子的哭诉声。
李念皱眉凝目看去。
只见三个人站在他家的院子里,为首的是蓝色锦服的男子,身后是两名腰挎雁翅刀的黑衣护卫。
李念心神一紧。
张家的人!
没有迟疑,李念快步跑回家。
“你丈夫死后,我已宽限了大半个月,我张家已然给了你们天大的恩德,既然还不起损毁公物的钱,便让这小丫头抵债!”
“大人不要!”
“娘亲我不要离开你...”
“住手!”
为首的男子抬手示意,两名护卫无视赵丽娟的反抗,上前一把将其推倒,将挣扎的朵朵强行抱起来。
这时,李念跑到家门口,冲里面暴喝一声。
随后,丢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推开两名护卫,把侄女朵朵死死地护在怀里。
“叔叔我好怕!”
朵朵抿着嘴,眼里满是害怕的泪水,紧紧地抱着李念,生怕被抱走。
“朵朵没事,叔叔回来了,不要怕。”
李念安抚地轻拍侄女的后背。
感受到朵朵害怕颤抖的小身体,他既心疼又愤怒。
“你应该就是李志的弟弟李念吧?”
身边传来一道阴郁的声音。
李念抬头看向男人。
正是为首的蓝色锦衣男子。
男子脸型清瘦,面白如纸,眉眼沉沉,整个人瞧着沉郁寡欢。
身穿蓝色锦衣,领口袖口滚一圈银线窄边,腰间垂着青碧丝绦,绦下挂双鱼玉佩与锦囊,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束起。
李念沉眉搜索记忆。
瞬息,一个名字浮现在眼前。
张天启!
昨夜张三想偷侄女朵朵,就是要上交给此人!
“我便是李念,敢问二少爷为何动我家人?”
李念冷冷的看向张天启。
目前他得罪不起张天启,但如果嫂子和侄女有危险,豁出命来他也无惧!
“看来你并不知情。”
“也罢,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省得外人说我张家欺人。”
“半个多月前,你大哥李志下湖捕鱼被水怪夺了命,那些随行毁坏的公物应当你家偿还。”
张天启捏着兰花指弹了弹肩头的雪花,慢条斯理地说道。
闻言,李念心中了然。
大周律例:佃户不得私造船只,哪怕竹筏也不允许。
想要用船、筏下湖,只能去张家。
张家为了压榨渔佃,规定用他们的船、筏,就必须用租用他们的渔具。
当日大哥李志下湖,所用皆为张家公物。
大哥遇害后,携带的所有公物都损毁了。
这些天没有听闻赔偿的事情,以为是张家体恤佃户。
现在看来,是嫂子怕他担心,没有将此事告诉他。
“二郎对不起,我...”
“嫂子,我懂,谢谢你!”
赵丽娟捏着双手,不敢直视李念的双眼。
损毁的公物钱,家里压根还不起。
她担心李念为了还公物钱,下湖捕鱼,和李志一样遭遇不幸,所以才没有提及赔偿一事。
李念明白赵丽娟的心意,没有任何责怪。
有的只是心疼。
安抚赵丽娟后,李念看向张天启。
“我们弄坏公物,你们张家索赔无可厚非。”
“不过,非要用小孩子抵债吗!”
“听闻最近外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拍花子案,那些拍花子拐走的孩子,有一部分是从世家贵族买的,莫非就像人家说的,张家也有关系?”
李念冷视张天启。
话音掷地有声。
“放肆!”
张天启眼神骤变,厉声呵斥。
那两名护卫怒目圆瞪,当场拔出雁翅刀,便要拿下李念。
“吃东家饭,还敢毁东家名,好大的胆子!”
“区区一个渔佃,也敢嚼主子的舌根,当真活腻歪了!”
李念眯了眯眼,眼里寒芒一闪而逝。
说中了。
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