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那场争吵过后，家里表面上安静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喂？是林女士吗？曾文娟是你妈妈吗？”
我心里猛地一沉。
医生在电话那头说，我妈查出了冠心病，需要尽快手术。
我请了假赶到医院，办住院、抽血、拍片，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看见病床上的我妈，我才终于有点撑不住。
她还冲我笑：“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红眼睛？”
我攥着她的手，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私下把我叫出去，说得很直接：
手术成功率只有一半，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一瞬间，我连腿都软了。
我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还是给周峥打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这么大的事，他都该知道。
“我妈今晚要手术，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你晚上能不能来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知道了。”
“我白天走不开，晚上手术的时候过去。”
我信了。
可天黑以后，他一直没来。
我盯着手机，一遍遍看时间。
眼看着我妈被推进手术室，我手心全是冷汗，整个人抖得厉害。
电话打到第十几个，周峥终于接了。
“你在哪儿？”我声音都哑了。
他那边顿了顿，语气却平静得过分。
“我妈下午血压有点高，我先带她去社区医院了。”
“后来孩子放学也没人接，我一忙，就把你那边忘了。”
我攥紧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忘了。
我妈在手术室里，手术成功率只有一半。
而他轻飘飘一句，忘了。
我终于忍不住，声音一下拔高：
“你妈量个血压，比我妈做手术还重要吗？”
“你要是不想来，可以直说，没必要拿这些话敷衍我！”
周峥沉默了两秒，语气也冷了下来。
“林晚，你别冲我发火。”
“我这边也一堆事，不是故意的。”
我的胸口像堵了一团火，刚想再开口，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医生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
“林小姐，手术情况不太好，需要家属立刻签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接过那张知情书时，我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后背的力气像是一下被抽空了。
医生转身冲回手术室，我站在原地，嘴唇发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下一秒，我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