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母亲手术成功后一直没醒，我一个人在病房外守了一夜。
从昨晚那通电话以后，周峥再没回过消息，也没再打来。
第二天下午，我妈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没问，眼神却像什么都明白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她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却一句句都砸在我心上。
“晚晚，别总想着把日子过圆满。”
“人这一辈子，先得把自己顾住。”
“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太会忍，忍到最后，谁都觉得我该忍。”
“你别活成我，妈想让你过得幸福。”
我指尖一颤，眼眶一下就热了。
这些年，我一直骗自己。
总觉得只要我再多做一点、多忍一点、多体谅一点，这个家总会变好。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根本不是这样。
我不是在经营婚姻，我是在拿自己去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周峥终于来了。
他拎着果篮进门，脸上看不出多少愧意，开口第一句就是：
“妈，你觉得怎么样？”
我妈点点头，还替他圆了一句：“没事，来就行。”
周峥像是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
我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医生说没事了。”
“昨晚是我太慌了，给你打那么多电话。”
周峥神情一滞。
“林晚，我不是故意——”
我没让他说完。
“你妈怎么样了？”
“昨天不是说血压高？”
他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闪。
“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好了。”
我点点头。
“那就行。”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周峥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把果篮放到桌上，低声说：
“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她惦记着，叫我过来看看。”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周峥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把果篮往桌上一放，低声补了一句：
“水果是我妈让我买的，她说让我替她过来看看。”
“知道了。”我给我妈掖了掖被角，“替我谢谢她。”
周峥愣了一下，看着我：“你……没别的要说了？”
我这才抬眼看他，像是真的想了想。
“有。”
“冬冬的药按时吃了吗？”
他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半晌才说：“吃了，家里都挺好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就是妈身体不舒服，带孩子有点累，催你早点回去。”
我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就请个阿姨吧。”
“钱我出，用我的工资，不用家里的。”
周峥怔怔看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没有一点温度。
“还有事吗？”
有些东西不是爆发时碎掉的。
是失望攒够了，自己无声地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