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母亲出院后，我才终于回了家。
一推开门，屋里竟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婆婆刚拖完地，见我进门，立刻把拖把往旁边一靠，白眼先翻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
“就你妈娇贵，别人家老人住院，谁不是该顾家还得顾家？”
“我这段时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还站着干什么，不会给我倒杯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觉得连生气都没必要了。
周峥见气氛不对，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劝我：
“她年纪大了，嘴上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明白。
我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平平整整放到茶几上。
两份离婚协议，孩子抚养方案，财产清单，教育金明细，还有这些年转给你弟弟的钱。
周峥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这十年，我该忍的忍了，该让的让了，该顾的也顾够了。”
“现在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周峥，我们离婚。”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周峥像是终于被这句话砸醒，慌忙伸手来拉我。
“林晚，你别冲动。”
“以前是我不对，我承认，可日子哪有不过磕磕绊绊的？这次的事过去了，以后我改，我一定改。”
他抓着我的手，声音都乱了。
“真的，我会改，我妈也会改。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婆婆也明显慌了神，脸色僵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你这孩子，我不就是嘴碎了两句吗？一家人哪有记仇记成这样的？”
我把手抽了回来，只留下一句：
“后面的事，我律师会跟你们谈。”
周峥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似的，急声问：
“那冬冬呢？你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听笑了。
“正因为我要他，我才一定要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他只会看着你们怎么推责任、怎么和稀泥、怎么把一个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不想他以后也变成这样的人。”
说完，我转身进了衣帽间。
早就该带走的东西，我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天，不管他们在身后说什么，我都没再回头。
后来的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顺利。
冬冬的抚养权归了我。
领完证那天，周峥站在法院门口，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问我：
“如果当初我改得早一点，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当初我喜欢他的稳定温和，也正是因为这份温和，我忽略了他骨子里的退让、自私和没担当。
走到今天，不是一件事造成的。
是每一次失望，都有人替它添了一把火。
我没再多说，牵着冬冬转身离开。
阳光落下来，我第一次觉得，往后的路虽然难，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