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册残缺的茶谱，翻开时，能看出其中一道方子被生生断在最要紧的地方。
前面详细的写了如何拣叶、洗茶青。
后面写了醒汤、收香、封盏，唯独中间那一页没了。
而制茶最要命的，恰恰就是中间那道最重要的工序。
少了这一页，再好的茶师，也只能摸石头过河。
老夫人说，慕家这些年不是没请过名手，可做出来的茶，要么香太浓，要么味太涩，总差那一口“回雪”的意思。
我看着老夫人，问道：“这茶为什么叫回雪春？”
老夫人说，“入口先清，随即回甘，再之后舌根生凉，像雪意未尽，所以叫回雪春。”
我听完，心里忽然一动。
这个描述，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
在乡下茶田时，那个瞎眼老茶农有一回喝着我随手试出来的一盏茶，曾说过一句：
“这茶要是再往前走半步，就有点回雪见春的意思了。”
当时我不懂，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点透了。
我把茶谱仔细看了三遍，忽然问老夫人：
“这页丢的，是不是熬制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