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裙摆穿过长廊。
隔着一道门槛,和门外的宋观砚遥遥相望。
经历了这几日沈窈一事的打击,宋观砚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他手里,还拿着当年提亲时送我的棋子。
漆盒油亮,棋子温润,是曾经我一年又一年精心擦拭所留下的痕迹。
“宋观砚,你找我有何要事?”
我并没有走近,而是和他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
宋观砚注意到了我的生疏,眼中一黯,但还是强撑起一个笑意。
“南嫣,上次在上元节上对你出言不逊是我的错,我是来上门向你赔礼道歉的。”
“我知道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了,你一时置气,才会退回这些聘礼。”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曾经我有多希望听到这句话。
如今听到时,就有多让我心底泛起恶心。
我皱眉:“宋观砚,你这是何意?你不是已经要和沈家小姐成婚了么?”
“我会找个由头,让你和沈窈同日入府,做我的妾室。”
“等……等到时候情况稳定下来,再升你做平妻,和沈窈平起平坐。”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很。
没等宋观砚描绘完这幅他理想中的画卷,便匆匆打断。
“不必了,宋观砚,我已经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往后我们各自婚嫁便是。”
“各自婚嫁?”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失了魂般喃喃道,“不,南嫣,你不是等了我十年,你不是最希望能做我的妻子么?”
“那只是曾经。”
我语气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
“从我发现,你早已能解开沈窈棋局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
宋观砚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中一般,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是谁告诉你的这些话?”
“我知道了,都是萧烆跟你说的是不是?”
他颤着唇,近乎声嘶力竭:“陆南嫣,莫非你还做着高攀皇室的梦吗?”
忽然有个人影从我身后冲出来,猛一拳砸在了宋观砚的脸上!
是萧烆。
宋观砚踉跄地后退几步,在看清来人是萧烆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不敢相信堂堂皇子居然会当街揍人。
可是还没站稳,他又再一次被萧烆攥住了衣领,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宋观砚,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同她说话?”
萧烆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怒意。
“你知道南嫣为了解开你那局棋做过什么吗?”
“她拜访了全京城所有的棋博士,走遍了街头巷尾的所有棋社!”“别人不告诉她,她就自己学,在棋社里从天亮学到天黑,因为她相信只要解开了那盘棋,你就能娶她了。”
萧烆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你呢?你用一局根本就不需要解开的棋,骗了她整整三年!”
宋观砚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萧烆甫一松开手,宋观砚便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向我,眼中竟隐约有泪光闪烁。
“对不起,南嫣,我真的不知道你为我做过这些……”
萧烆冷笑:“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心思全花在了别人身上。”
宋观砚嘴唇一颤,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萧烆说的都是真的。
是他以为,我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他,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辜负我的真心。
可人心总是肉长的,失望攒够了,总有一天会离开。
我上前一步,用帕子慢慢抹去萧烆手指上的血迹,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好了,跟这样的人废话做什么。”
“南嫣,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
我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宋观砚膝行至我面前,目光中带着恳求。
“南嫣……求求你,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转过身,最后一次看向宋观砚:“宋观砚,我下个月就要和萧烆成亲了。”
“如果你真的还对我留有一丝情谊,那就请你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