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宗门入口时，护山大阵已经裂开三道口子。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外门弟子被逼到阵角。
宗主看见我，声音发沉：“清挽，守阵。”
我抬手按上阵眼。
寒月镜亮起，碎裂的阵纹一寸寸合拢。
沈轻舟也在阵中。
他提剑冲向魔雾，却在看见黑气化出的幻影时猛地停住。
幻影里，李凌月在笑，我穿着嫁衣站在远处。
魔修首领笑道：“沈轻舟，你想救谁？旧爱，还是新欢？”
沈轻舟脸色惨白，剑锋发抖。
若是从前，我会先去拉他。
可现在，阵角还有几十个外门弟子。
我冷声道：“东侧弟子后撤，西侧长老补位。”
有弟子惊声道：“少宗主，沈师兄被困住了！”
我道：“先守阵。”
沈轻舟抬头看我，眼底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沈轻舟哑声道：“清挽……”
我没有过去。
我引寒月镜入阵，先封住裂口，再斩开困住外门弟子的魔雾。
直到阵势稳住，我才一剑劈开沈轻舟身前的心魔。
沈轻舟跌坐在地，怔怔看着我。
沈轻舟低声道：“你还是救了我。”
我看着他：“你也是宗门弟子。”
他脸色一白。
这句话比不救他更残忍。
魔修首领从黑雾中走出，讥笑道：“少宗主好狠的心。听闻你是被男人伤透了，才修什么无情道。求而不得，也配称道？”
我抬剑。
我道：“我修无情道，不是因为谁不要我。”
剑光自阵眼铺开，寒意压过黑雾。
我继续道：“是因为我终于不要那些会拖住我的东西。”
魔修首领脸色一变，立刻后退。
我没有给他机会。
一剑落下，魔相碎裂，黑雾倒卷回秘境入口。
满山警钟停了。
宗主撑着起身，看着我手中的少宗主印，又看向重新稳住的护山大阵。
宗主缓声道：“宋清挽，今日起，你继任宗主之位。”
殿前诸峰弟子齐齐跪下。
众弟子高声道：“拜见宗主。”
沈轻舟站在人群后，脸色灰败。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只是我。
还有他曾经自以为一定会拥有的未来。
莫道主站在我的身边，问道：“可曾后悔？”
我看着群峰皆在脚下，神色平静。
从前我以为，沈轻舟是归处。
后来才明白，归处不该系在任何人身上。
我道：“未曾。”
身后传来沈轻舟压抑的声音。
沈轻舟道：“清挽，若我从一开始就选你……”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一步踏出，我登上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