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峥被华清大学研究生录取的那天，所有人都说我好命。
只因我资助了他十年，还和他相爱了三年。
这场赌约我赌赢了，也终于撕下了我身上夜场女的标签。
直到程峥被媒体采访的那天，他和那个同时拿到考研状元的女孩站在一起。
媒体问他们：“二位真是郎才女貌，有没有考虑继续发展的打算？”
女孩往旁边靠了一下：
“程峥是有女朋友的。”
媒体顺势接话：
“听说是当年资助他的那位？不过……她好像是夜场出身？”
“程峥，你自己觉得，她和这位相比，谁更好呢？”
我站在人群外沿，以为程峥依旧会像往常的每次一样维护我。
可这次，等了大概三秒钟。
我听见他低笑了一声：
“比什么，她是夜场出来的，我嫌脏。”
周围一阵轻笑，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都是说程峥终于清醒的话。
我愣在原地，没动。
点开手机，找到资助基金会的对话框：
“程峥的资助项目，即日起终止，费用停拨。”
……
深夜十一点，程峥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姐姐，你还没睡？”
他凑过来，主动抱住我。
“今天去学校报到，好多记者采访，导员还专门表扬我，说我是今年最励志的新生。”
“姐姐，都是你的功劳。”
他说得自然，像白天那些话从不存在。
我站着没动，没回应他。
程峥又凑近一些：
“怎么了，不高兴？”
我沉默着，拿出手机，点开热搜页面。
置顶视频，正是下午那场采访。
“比什么，她是夜场出来的，我嫌脏。”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程峥笑容瞬间僵住。
他盯着屏幕，脸色变了几变：
“姐姐，你听我解释……”
“这是恶意剪辑，他们断章取义。”
“节目组提前签了宣传违约金，必须配合场面话术，不然我入学资格、学校表彰都会受影响。”
“我是身不由己，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抬头看我，眼眶泛红，可怜兮兮的样子。
“姐姐，我怎么可能嫌你脏？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我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张脸，看着他虚伪的眼泪。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十五岁那年，我家突然变故，父母欠债跑路。
我被迫辍学，混迹夜场。
陪酒，打工，熬夜，挣最辛苦的钱。
被客人捏着下巴打量，被人轻薄，被所有人贴上底层和不干净的标签。
十年前，我在贫困助学公示栏里看到程峥的资料。
照片里的少年家境赤贫，眼神却干净坚定。
我心生恻隐，想赌一场真心换真心。
这十年，我无数次熬夜加班，强忍客人的刁难骚扰。
省吃俭用，常年吃泡面，住最便宜的出租屋。
从未断过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每次还会多转钱，告诉他：“不用省，我有钱。”
我拼命积攒干净的钱，全力托举他的前程。
可没想到，那个曾说要给我最好生活的男孩，从来打心底觉得我脏。
“姐姐？”
程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还在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怎么可能嫌弃你？”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得有些疼。
“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等我毕业了，我会好好赚钱,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好日子。”
我垂眼看着他握着我的手。
这双手，曾无数次接过我转账的钱。
接得理所当然，接得心安理得。
“程峥。”
我开口。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跟我表白那天说过什么吗？”
程峥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记得，我说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姐姐，我没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我抽回手。
“你还说，你最感激的人就是我。”
“说我改变了你的人生，让你看到了希望。”
“说你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让我过上好日子。”
程峥急切点头：“对，我确实这么想的……”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你金榜题名了，嫌弃你一路走上来的钱脏？”
程峥立刻抱住我：“姐姐不是的，你相信我，是那些媒体恶意剪辑……”
“我一直在想，等我以后挣钱了，就带你去旅游。”
“云南、西藏，你之前说想去的那些地方，我都记着。”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与他争辩了。
“我今天累了，想休息了。”
“好。”
他答应得很快，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就回屋打游戏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眼泪。
大概哭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