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道歉,但帖子删了。
但紧接着,周沐颜发了一条微博,措辞比上次咖啡店克制得多,但意思没差:
“有些人靠着帮助别人建立优越感,一旦帮助终止,就把人情当筹码来威胁。这种行为,才是真正的道德绑架。”
热度起来得很快。
评论区画风整齐,大多数人站周沐颜:
“说得太对了,施恩图报才是最恶心的。”
“资助个人然后反手告人家,这操作……”
“名校生没必要跟夜场的计较。”
我看着这些评论,喝了口水。
然后转发了周沐颜那条微博。
只加了一句话:
“感谢提醒。顺便说一下,借条和协议都在,欢迎对簿公堂。”
附件是一张图。
协议首页,程峥签字处清晰可见。
日期是三年前,表白那天。
转发量在一小时内破了五万。
事情到这一步,风向变了。
有人开始扒程峥这些年的消费记录。
他自己发的朋友圈,球鞋、餐厅、研学,全截图出来,对比我当年公示的资助金额。
有人找出了他在直播采访里那句话的完整版。
有人翻出周沐颜在咖啡馆说那番话的录音。
是我录的。
在夜场那几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留证据。
录音是我发的,放在微博里。
周沐颜说:“你只会成为他前程路上的一个……负担。”
然后是我的声音,淡淡的:
“你说完了吗?”
舆论哗然。
周沐颜的微博评论区开始翻车。
她连夜发了一条澄清,说录音断章取义,她是出于好意,希望双方都能好好的。
程峥也发了声明,大意是感谢资助,但双方感情已结束,希望彼此好聚好散,不要将私事公开化。
“好聚好散”。
他在直播里叫我脏,在朋友圈发帖骂我恶心,现在叫好聚好散。
我截图,发了一条:
“我一直都很好散。是谁不好散,大家有目共睹。”
这条底下,笑哭表情刷了几千条。
华清那边悄悄找了程峥谈话。
学校的励志新生标签,已经从官网新生介绍页面撤掉了。
我是从刘老师那里知道的。
刘老师打来电话,语气很复杂:
“小窦,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
“这孩子……”她叹了口气:“当年我们都觉得他是好苗子,没想到……”
“刘老师。他现在还是好苗子,只是苗长歪了。”我说。
“这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我的责任。”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这孩子,想得开。”
我想了想说:“十年都过来了,这点事算什么。”
程峥和周沐颜从云南回来了。
我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
他们连夜赶回来的,行程提前了三天。
回来当天,程峥直接来了我新住的地址。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可能是从旧邻居那里打听的。
他站在门口,大概没睡好眼下全是乌青。
“窦无虞,我想跟你谈谈。”
我站在门内,没开门。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你这样闹,对谁都没好处。”
“闹。”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字。
“程峥,你在直播里叫我脏,是在表演,不是闹。”
“你在朋友圈发帖,是在发泄,不是闹。”
“我发协议截图,是在维权,不是在闹。”
他皱起眉:“你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事情已经发酵了,再下去对你名誉也不好……”
“我名誉已经够坏了。”我说:“夜场出来的,能有什么名誉?”
“你不是一直这么觉得吗?”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窦无虞,我……”
“程峥。”我直接打断他:“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谈条件的?”
他沉默了三秒。
我就知道,他是来谈条件的。
“姐姐,你就那么在意这件事,如果不想让别人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做?”
看着他,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程峥,所有人都可以说我,但你,不配。”
说完,我便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