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最近一个月,俞听云时常能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黏在身上。
从那天谈判收购后,傅琛就和幽灵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看起来并不好,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如今眼里除了小心翼翼和疲惫憔悴,一无所有。
何必呢。
“听云,我们能谈谈吗?”
他声音苦涩卑微。
我看了眼腕表:“我接下来有个会,没有时间。如果是公事,可以预约我的助理。”
他急切往前,又突然顿住。
“不……不是公事,是我有话想对你说。我知道我没资格了!我混蛋!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我放不下……”
“你之前的戒指是不是骗我,你没有别人对不对?”
他说话颠三倒四,眼里夹杂着痛苦,祈求和不甘。
我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你的放不下,与我无关,那是你的情绪,你自己消化。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聆听悔恨上。”
“小云……”
他眼眶瞬间红了。
“请叫我俞总。”我纠正道:“我先生来接我了,失陪。”
他猛地回头,不可置信。
对面站着一个长身颀立的男人。
有一张在京城各个科研权威杂志封面都能见到的脸,是参与过数项国家机密级科研项目、被国外无数次挖角的传奇人物。
谢叙宁今天只穿了简单的浅灰色羊绒衫和米色长裤。
手里拎着我常背的那个托特包,显然从家里刚刚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关切地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无恙,才转向傅琛。
“傅先生。”他点头示意,走到我身边,手自然揽住了我的腰。
傅琛才注意到谢叙宁的手。
那双手指节修长干净,无名指上带着和我同款的婚戒。
他又低头看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喉咙。
“走吧,叙宁。”
我侧头对他说话,语气满是依赖和柔软。
“好。”
傅琛愣愣看着他得体的微笑,他朝自己微点了点头。
这是结束谈话的礼貌信号。
傅琛不知道为什么,
竟脱口而出:“你知道,俞听云小时候……”
谢叙宁拧眉,止住傅琛的话。
“傅先生请慎言。我知道听云小时候受过很多苦,不过以后有我……”
他护着俞听云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先为她拉开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车门框上方。
等她坐稳,才轻轻关上门,自己绕到了驾驶座。
傅琛僵在原地。
车窗上贴了膜,他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但可以想象男人侧头对她微笑,问她累不累,关心呵护她的样子。
而他只能在凛冽的街头,被寒风吹得全身疼痛。
疼痛里是清晰的认知。
他输了,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任何名誉或财富上,
而是输给了那个男人给予俞听云的,他从未真正给予过的尊重,信任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