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看起来很不好。”谢叙宁忽然开口。
我应了一声:“嗯,但与我无关。”
他握住我的手:“我知道,只是不想让你烦心。”
我笑了笑:“有你在,没什么可心烦的。”
这是真话。
和谢叙宁在一起,我体会到什么是安心。
他不质疑我的决定,总站在我身后;他会记住我所有细微的喜好和习惯,包容我偶尔的小脾气;欣赏我的独立,也心疼我曾经的伤痕。
我们的感情是成年人之间成熟、相互滋养的爱情,一切刚刚好。
车子驶入俞宅庭院。
俞兴安已在门廊下等候。
“爸。”
俞兴安笑着张开手臂,把我搂个满怀。
“又瘦了,是不是叙宁没照顾好你?”
谢叙宁停好车走来,笑着求饶:“这可冤枉我了,是我们俞总工作太忙,我劝不住。”
“你们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俞兴安嘴上抱怨,眼里却满是慈爱。
我们说笑着进屋,餐厅里饭菜香气已经飘散开。
这是我过去多年渴望而不得的场景。
温馨的,充满烟火气,属于家的场景。
饭后,谢叙宁陪着俞兴安在客厅喝茶下棋,我溜达到了父亲的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靠墙有一整面书架,我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个不起眼的相框上。
那是母亲和父亲年轻时的一张旧照。
俞兴安也走进来:“我对不起你母亲,更对不起你。”
记忆又回到那个可怕的日子,
那时我以为,真的要死了。
直到直升机降落在礼堂外,俞兴安冲过来抱着我,声嘶力竭地哭喊。
他寸步不离地照料我数日,待我终于能睁开眼睛,他才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那一刻,所有的隔阂和怨怼渐渐土崩瓦解。
后来他倾尽一切支持我创办听云科技,但从不干预我的决策。
他不强势,不干涉,默默做我后背的山。
谢叙宁是他费力请来帮公司指导技术的。
一来二去,我们走到了一起。
现在,我基本上没有再犯过病。
医生说,我的创伤在愈合。
他还说,我比大多数人都坚强。
“很多人需要几年,甚至一辈子才能走出来,你却只用了半年就重新站起来,而且站得更高!”
我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死过之后,什么也都不怕了。
听云科技发展得越来越好,融资后估值又涨了。
我和谢叙宁商量,把总部搬回京城。
他看着我,没有犹豫。
“好,你去哪,我去哪。”
很久后的某天,
特助说前台收到了一个包裹,是一位姓傅的先生留下的。
我拿起车钥匙急着下班,只想回家。
“扔了吧。”
窗外云卷云舒,雪花无声坠落。
那些尖锐的,疼痛的,不甘的,悔恨的,终将被大雪深深掩埋。
而车在向前,一直向前。
开往下一个,
寻常的、明亮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