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雪似乎永远下不完。
我提前结束了行程,回国办理离婚手续。
走出机场的时候,北城正飘着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预先租好的单身公寓。
刚推开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周宴辞特助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女士,求您来一趟医院吧!周总他……他快不行了。」
我将行李箱推到墙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行不行,该找医生,不该找我。」
「不是的林女士!」特助急促地解释,
「周总从冰岛回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胃出血进抢救室了。」
「他手里一直死死抓着您织的那条围巾,医生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在昏迷里一直喊您的名字……」
我沉默了两秒。
「那等他醒了,替我通知他一声,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
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九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周宴辞在一群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颧骨微微凸起,手里紧攥着那条围巾。
他推开特助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
「林薏。」
他停在我面前,虚弱道。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看着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淡淡说道:
「不失望。因为你的生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瞬间熄灭。
他慢慢地举起手里的那条围巾,眼眶通红。
「这条围巾,我洗干净了。」
「我把沈曼赶出公司了,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那条被洗得脱线的围巾,觉得无比讽刺。
「周宴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稍微低下头,我就会感恩戴德地跑回去继续伺候你?」
「那条围巾,是我二十二岁那年,手指生了冻疮,熬了三个通宵给你织的。」
「那时候你许诺会珍惜一辈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当你轻易把它给了别人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成为了垃圾。」
「既然是垃圾,洗得再干净,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周宴辞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里的围巾掉落在了地上。
我越过他,推开了民政局的大门。
「走吧,别耽误了工作人员下班。」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围巾,高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佝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