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士兵的衣服,混在军营里?她不是应该在皇觉寺吗?
“为……什么……”我声音干涩。
李明月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给我一个笑容,却因疼痛而扭曲。
“傻瓜,现在……你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李明月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喘息着,眼睛却亮晶晶的:
“那件护心鳞,尺寸是小了两号……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做,笨手笨脚,拆改了许多次,料子磨损了,最后……只能做成那么小……我想着,你那么高大,肯定穿不了,又不好意思拿出手……就、就偷偷藏起来了……不是给别人的……从来都不是……”
她咳出一小口血沫,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捂住她的伤口,她却轻轻摇头。
“顾昭……是,我们是青梅竹马,他对我……确实有过心思。可我对他,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小时候或许觉得是个玩伴,长大后才看清他的懦弱与自私……那次狩猎遇袭,他丢下我逃跑,我就已经死心了。”
“后来父皇赐婚,我其实……心里是欢喜的。”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可你……你总是那么客气,那么守礼。对我好,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我想要你对我生气,对我笑,像寻常夫妻那样吵吵闹闹,可你从来不……我有时候故意使小性子,你也只是好脾气地迁就……我觉得你心里,是不是只把我当公主,而不是妻子?”
泪水混着血污从她眼角滑落。
“我越来越慌,也越来越……赌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后来顾昭总是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出与我的亲近,你……你竟然无动于衷,甚至还想成全我们?萧玄,你这个木头!我气极了,又拉不下脸来解释,只能……只能变本加厉,想着或许你会在意,会吃醋……”
她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仿佛回到了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别说了!”我死死地捂住她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的低落。
可她还是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是啊,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又怎么会为你挡剑呢。
她到死都想逼我勇敢一回。
她猛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涌出唇角。
“别说了!军医!军医怎么还不来!”
我肝胆俱裂,紧紧抱住她,徒劳地想用手堵住那温热的液体。
“不……你让我说完……”
她固执地抓住我的衣襟,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亮得惊人,“重生后……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你来提亲,想着这辈子一定要早早告诉你我的心意……可是你……你不要我了……”
“我去找你,你躲着我……我在望江亭等了一天一夜,你也不来……我去城西的宅子,只找到那枚令牌……萧玄,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