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危难,社稷存亡系于一线。玄卿,朕知负你良多,然百姓何辜?望念昔日君臣之情,天下苍生,重披战甲,力挽狂澜。】
我捏着绢帛,指尖冰凉。
上辈子,直至我死,北境都算安稳,绝无此等规模的入侵。
是我的重生,拒婚辞官,引发了未知的变数吗?
皇帝似乎怕我顾忌,在密信末尾特意添了一句:
【明月三年前便自请离京,前往皇觉寺带发清修,为国祈福,不在宫中。玄卿可安心。】
他以为我是因李明月才远离朝堂。
我苦笑,却也无从解释。
因为他说的对。
最终,我还是接下了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有些责任,烙在骨血里,避不开,甩不掉。
不为君王,不为功名,只为那片我曾誓言守护的山河,和山河间蝼蚁般的百姓。
重回军营,铁血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战事,摒弃杂念,依仗前世的经验与今生更沉稳的心性,运筹帷幄,奇正相合。
战局,开始一点点扭转。奇袭粮道,伏击先锋,步步为营,将凶悍的突厥联军重新逼回关外。
捷报传回长安,军心大振。
连续数月的紧绷神经,在一次大胜后的深夜,终于被疲惫击垮。
我在中军大帐里,和衣倒在简陋的行军榻上,几乎瞬间陷入沉睡。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掀开帐帘。
手中淬毒的短剑映着帐外微弱的火光,直刺我的咽喉!
那身形,那步法,绝非普通敌国死士!
我猛地惊醒,瞳孔骤缩。
但身体因极度的疲惫和松懈慢了半拍,眼看剑尖已至胸前!
电光火石间,侧里突然扑出一道更瘦小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撞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短剑深深扎入了那士兵的肩胛下方,离心脏只差毫厘!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变故,动作一滞。
而我,在身体被撞开的瞬间,腰间佩剑出鞘,寒光闪过。
精准无比地削向他的手腕和脚踝!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黑影踉跄倒地,四肢筋腱已被挑断,瞬间失去行动力。
只剩下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是顾昭!
我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个替我挡了一剑的小兵身上。鲜血正从他的皮甲缝隙中汩汩涌出。
“军医!快传军医!”
我嘶吼着,单膝跪地,伸手想去扶住他,却又怕碰到伤口。
“萧……玄……”微弱的声音从沾满尘土和血污的面庞下传出。
这声音……
我颤抖着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和血粘住的乱发。
一张苍白如纸、却熟悉入骨的脸庞露了出来。
冷汗浸湿了她的鬓发,长长的睫毛因痛苦而颤抖。
李明月!
8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击中,连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