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低头,看着手中被焐得微温的护心鳞,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不会不来……”
她喃喃道,声音干涩,“他答应过我的事,从未食言。”
但最后她又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答应。
昨天在栖云阁,他甚至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恐惧慢慢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转身,眼中燃起最后一簇火光:
“去城西!他一定在那里!”
她不愿去想,如果他连那里都不在,自己该如何是好。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碾过长安城的石板路,发出急促的辚辚声响。
李明月的心也跟着这声响七上八下,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马车在一座崭新的宅邸前停下。
朱门紧闭,门楣上“萧府”的匾额空空荡荡,尚未题字,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李明月不等侍女搀扶,径直上前,用力拍响了门环。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无人应答。
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手上力道加重,拍得门环哐哐作响。“萧玄!萧玄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依然只有回声。
“撞开!”她回头,对随行的侍卫下令,声音已带上一丝颤抖。
侍卫面面相觑,但不敢违逆,上前合力,几下便撞开了并未从内闩死的大门。
门扉洞开,宅内景象一览无余。
庭院干净整洁,花草是新移栽的,还带着园圃的痕迹。
但也仅仅如此。
没有人气,没有灯火,没有一丝居住过的痕迹。
每一间屋子都空空荡荡,家具上甚至蒙着防止落尘的细白棉布。
李明月踉跄着穿过前庭,推开正厅的门,又奔向后面的寝居、书房……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跟随的侍女和侍卫举着灯笼,照亮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盛满惊惶与绝望的眼睛。
“萧玄……萧玄!”
她跌倒在地上无神地呼喊着。
什么都没有。
忽然李明月看见窗边的书案上,似乎放着一件东西。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
那是一令牌。
是她多年前,在他第一次立下战功、获封校尉时,半开玩笑送他的“平安令”。
她说,见令如见她,要他一直平安。
他当时郑重接过,笑着说会永远带在身边。
他,彻底不要她了。
7
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我隐居在江南一处临水小镇,开了一间小小的酒肆,名唤“忘川”。
日子平淡如水,春看烟雨,夏听蝉鸣,秋扫落叶,冬围炉火。
就在我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时候。
一匹风尘仆仆的驿马踏碎小镇的宁静,他带来了一则重大的消息。
突厥联军大举南侵,连破三关,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形势危殆。
朝廷连折数员大将,士气低迷。
绢帛末尾,是皇帝近乎恳求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