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了伞柄。
霍景辞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受惊而微微瑟缩的女孩,胸腔里的怒火正在疯狂燃烧。
他破产的消息一出,集团内部那些牛鬼蛇神纷纷冒头,而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那个和他网恋了一个多月的网恋对象。
在得知他破产的十分钟后,发来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用最刻薄的词汇将他贬低到了泥埃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拉黑。
霍景辞怒极反笑。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一个网上的虚荣女人给耍了。
他直接让特助查了对方的IP地址。
今晚,他就是要来亲自看看,这个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心肠却拜金恶毒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可是,当他真正站在这张照片的主人面前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女孩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露出惊慌失措或者心虚的表情。
她只是有些害怕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和算计。
最重要的是,她看着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霍景辞眯起眼睛,“你不认识我?”
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张足以让娱乐圈顶流都黯然失色的脸,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先生,我们应该没见过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霍景辞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紧紧盯着我。
他的目光太锐利,但不知为何,我看着他浑身湿透,略显苍白的脸色,突然想起了白洛洛今晚在宿舍里骂的那个“破产的穷光蛋”。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这么特别,大半夜的失魂落魄地站在暴雨里,难道……
他就是那个被白洛洛网恋诈骗又无情抛弃的倒霉蛋?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心里的防备顿时化作了一丝同情。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谁都有熬不过去的时候。
我看他冷得微微发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里那把破旧的蓝色折叠伞往前送了送,遮在了他的头顶。
霍景辞愣住了。
“那个……不管遇到什么难关,总会过去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便利店临期打折买的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连同几块草莓味的水果糖,一起塞进了他冰冷的手心里。
“吃点热乎的吧,别淋雨了,会感冒的。”
我冲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伞借给你,这附近有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你可以去那里避避雨。我要回家了,再见。”
说完,我顶着随身带的帆布包,小跑着冲进了雨幕里,用钥匙打开了破旧的单元门,消失在了楼道里。
霍景辞独自一人站在暴雨中,头顶是那把伞骨都有些变形的旧伞,掌心是两个甚至还有些烫手的肉包子,以及几块廉价的水果糖。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水砸在伞面上的噼啪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紧闭的木门。
眼底的阴鸷和怒火,就像是被一阵温柔的春风拂过,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原来,网上的那个虚荣鬼,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