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拥有这样一双清澈眼睛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样刻薄的话。
霍景辞剥开一颗草莓糖放进嘴里。
劣质的香精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吐出来。
堂堂霍氏太子爷,站在城中村的泥水里,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舒是吗……”
他念着特助查来的名字,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
破产落魄男?
这个剧本,似乎也不错。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费力地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他看着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略显无措的笑意: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昨天……谢谢你的包子和伞。”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破产了,房子车子都被银行抵押了,身上也没剩多少钱。”
霍景辞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层阴影,语气里带着三分落寞七分坚强,
“正好看到这间次卧在招租,一个月八百,我就租下来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我信了。
我不仅信了,我还不可遏制地泛起了同情心。
这就是缘分吧。
一个被室友网骗的破产少爷,就这么机缘巧合地成了我的邻居。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叫“景辞”的男人。
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我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白洛洛的事,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正在经历人生低谷的创业失败者。
堂堂千亿总裁一旦从云端跌落,对普通人的生活就格格不入。
他会对着一辆扫码解锁的共享单车研究半天,最后冷着脸问我:“这东西为什么没有司机?”
我带他去菜市场买菜,他指着一头大蒜问老板:“这个白色的橘子怎么卖?”
老板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而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现,确实填补了我生活里那块一直空缺的拼图。
我们会一起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煮面条,卧两个荷包蛋,他总是会把那个稍微完整一点的蛋夹到我的碗里。
他会笨拙地帮我修好漏水的水管,虽然最后弄得满身是水,但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扳手的样子,我心里竟然会觉得无比踏实。
每天晚上,我们会一起坐在那个只有两平米的狭窄阳台上。
喝着几块钱一听的啤酒,看着远处繁华市中心的霓虹灯。
“林舒,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半带着醉意,偏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和我的影子。
“我啊……”
我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五六十平就好。客厅里要铺上毛茸茸的地毯,冬天可以光脚踩在上面。
厨房里要有烟火气,每天下班回来,能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如果……如果还能有一个人,愿意和我一起分担柴米油盐,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