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哀家绝不允许皇家血统有任何混淆,更不允许有人利用皇帝的痛处做文章!
传太医,即刻滴血验亲!若验出与皇家毫无瓜葛,这等居心叵测的小妖孽,立刻杖毙,扔出宫去!”
殿内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我站在大殿中央,手足无措。
【老太婆好凶!滴血验亲根本不准好吗!而且昭昭有皇家玉佩的,被那个死去的养父藏在破庙的砖头底下了,还没来得及拿啊!】
【急死我了,这要是验不出来,昭昭小命休矣!】
萧玦的手指在茶盏上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太后:
“母后,孤做事,这是孤的人。”
“你——!”
太后气结,“你难道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
“皇兄息怒,母后息怒啊!”
瑞王萧云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笑嘻嘻地说道:
“母后您看,这小丫头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哪当得了什么细作?再说,既然要查,不如让儿臣去查。儿臣派人去她养父那个村子摸摸底,若是清白的,留在宫里给皇兄当个解闷的猫儿狗儿也无妨。
若真有猫腻,儿臣亲自把她扔出午门,您看如何?”
太后深深地看了萧云一眼,又看了一眼油盐不进的萧玦,冷哼一声:
“好,哀家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是查不出个清白,谁也保不住她!”
说罢,太后拂袖离去。
大殿内恢复了死寂。
我怯生生地从萧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那个坐在肩舆上的男人。
萧玦没有看我,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把她安置在偏殿,没孤的吩咐,不许她乱跑。”
入夜,初秋的雷雨说来就来。
狂风夹杂着暴雨,狠狠地砸在偏殿的雕花木窗上。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
我缩在宽大的拔步床里,看着眼前疯狂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打雷了!暴君爹爹要犯病了!】
【五年前就是这样一个雷雨夜,陛下为了救突围的皇后,双腿被敌军用巨石生生砸断。从那以后,每逢雷雨天,他的断骨处就会如万蚁噬咬,痛不欲生!】
【最惨的是,他自尊心极强,不许任何人靠近,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死扛,太医说长此以往他的精神会崩溃的!】
我咬了咬嘴唇。
在这个陌生的皇宫里,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是唯一护过我的人。
虽然他说话很难听,虽然他看起来很可怕,但他没有让别人打我。
我掀开锦被,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趁着守夜的宫女打瞌睡,悄悄溜出了偏殿。
凭着白天的记忆,我摸索到了萧玦的寝殿。
殿门没关严,透着一条缝。
里面没有点一盏灯,黑得像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挤了进去。
随着一道闪电劈下,我借着瞬间的白光,看清了殿内的景象。
萧玦没有在龙榻上。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肩舆翻倒在一旁。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双腿,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