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以头抢地。
赵谦适时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份卷宗，
“启禀太后、陛下，此事微臣本不该惊动圣驾。但钱富成今日一早便在顺天府衙门口击鼓鸣冤，口口声声说……
说他的人被陛下身边的内侍强行带走。微臣查验证物，这张死契上的指纹和官印确系真实。涉及宫闱，微臣不敢擅自处置，特请太后娘娘定夺。”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将卷宗递给了太后身边的嬷嬷。
【好一个“不敢擅自处置”！赵谦这是把皮球踢给太后，自己两头不得罪！】
【官印是钱富成花了两万两白银买通了赵谦的师爷伪造的！赵谦这只老狐狸装作不知情，只说是“查验过”，给自己留了退路！】
太后接过卷宗，仔细看了一遍，又拿起那张身契端详了许久，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谦一眼。
赵谦微微垂首，面不改色。
不管那身契是真是假，只要她这个太后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皇帝，你也看看。”
太后将身契递给宫女，转呈到萧玦面前，
“哀家方才查验过，这身契上的官印是顺天府的正印，指纹也是按了死契的标准押法。虽说这丫头可怜，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总不能因为冲撞了圣驾，就变成皇家的公主吧？”
萧玦根本没有看那张身契。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赵谦，目光如刀，一刀一刀剜在赵谦身上。
赵谦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始终没有退缩。
他赌的就是太后会保他。
【赵谦是太后的侄女婿，钱富成送了赵谦小妾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这老狐狸收了好处，自然要替人办事！】
【太后的目的不是一个小丫头，她是要借这件事告诉陛下，朝堂上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母后这是铁了心要定这丫头的罪了？”
“哀家只是按规矩办事。”
太后寸步不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皇帝只是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回宫。皇帝若是喜欢这丫头，留在身边做个侍女也就罢了，可要说她是皇家的血脉……”
太后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萧玦：“那也得拿出证据来。”
御花园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太后这是逼宫啊！】
【瑞王叔呢？！玉佩找到了没有啊！】
我缩在萧玦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萧玦没有看我，但他宽大的手掌不着痕迹地覆上了我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那手掌冰冷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此时，瑞王萧云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官袍上还沾着乡间的泥土，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物件，身后还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母后且慢——”
萧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御花园中央，“儿臣有要事启奏！这案子，审不得了！”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瑞王，你不是去云家村查这丫头的底细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儿臣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萧云说着，将手中的黄绸高高举起，“母后请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