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低地笑出了声。
陆衍泽。
你口口声声的乡下人,是你这辈子的恩人。
那年陆衍泽为了公司上市,应酬太多引起急性胃穿孔,
医院连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
当时苏晴在哪呢?
哦,她嫌医院消毒水味道太刺鼻,早就坐上了去巴黎看秀的头等舱。
是我爸。
这个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的老头,连滚带爬地赶到了江城的医院。
陆衍泽在ICU里昏迷了几天,
我爸就在ICU门外的走廊里不吃不喝地守了几天。
后来转入普通病房,为了省几百块钱的陪护床位费,
我爸直接在病床旁边的地上打起了地铺。
他就那样躺在薄薄的一层纸皮上,
整整三十一天,一天都没有回过家。
陆衍泽出院那天,胖了五斤,面色红润。
而我爸,整个人生生瘦脱了形,
腰也因为打了一个月的地铺,彻底弯了下去,成了终身的驼背。
出院那天,陆衍泽在医院门口的超市里随手给我爸买了个保温杯。
二十五块钱,还是买一送一的赠品。
我爸却整整用了三年。
走哪都带着,也舍不得扔。
每当村里人打趣他,他总一脸骄傲,
“瞎说啥哩!这可是我女婿专门买给我的!人家是上市公司大总裁,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喝不喝热水。这是孝心,懂不?”
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他以为,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发自内心对他的敬重。
可他不知道,陆衍泽连苏晴那条狗用的饭盆,都是从法国私人定制的,每一个都价值五位数。
他更不知道,这水杯在陆衍泽眼里,
不过是随手打发给一个乡下老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手机屏幕按灭,牵起我爸的手,一字一顿。
“爸,我们回家。”
“这婚,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