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泽一脚油门踩到底，疯了一样狂奔。
当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医院，迎接他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3号床的病人？家属办了加急出院手续，坐救护车走了。”
护士一边换着床单，一边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人家姑娘交代了，要是有一个姓陆的来找，就转告你一声，别去找她，已经和你永别了。”
陆衍泽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注销，请核对后再拨……]
注销了。
他不死心，开着车冒雨去了沈橙租住的小公寓。
房东正拎着油漆桶在刷墙，看到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沈小姐昨天深夜就退租了，连夜找了搬家公司，把能扔的东西全扔了。人家说了，沾了晦气的东西，一件都不带走。”
他又去了沈橙入职的那家外企。
人事总监冷冷地将一份离职报告拍在他面前。
“陆总，沈总监昨天就办完了所有交接。”
退租、离职、注销号码。
甚至连微信、微博，她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变成了一片空白，
朋友圈也只剩下一条冰冷的横线。
陆衍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着车回来的。
在经过公司楼下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时，
他迎面撞见店员正把一盒盒温热的牛奶放进保温箱里。
他突然想到三年前，陆氏集团刚上市，
他为了对赌协议没日没夜地加班。
每一个深夜，沈橙都会骑着电动车穿过大半个江城，
把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养胃粥送到他那里。
有一次，她的雨衣在路上被雨刮烂了，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却还是把粥递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衍泽，趁热喝，你的胃刚好，得好好养养。”
可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陆衍泽嫌弃地看了一眼她衣服上滴落的雨水，将粥推翻在地上，
眉头紧锁，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沈橙，你烦不烦？公司有高档下午茶，有秘书，你天天送这些廉价的东西过来，是存心想在我的员工面前丢我的脸吗？]
当时，沈橙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
她没有哭，只是蹲下身，默默地把地板擦干净了。
如今，胃痛又发作，他在便利店里买下了一盒牛奶，
可当他喝下一口时，那工业奶味，让他几乎作呕。
他抱着牛奶盒，一股巨大的悲伤将他吞没。
没人送了。
再也没有一个叫沈橙的傻子，会为了他的一句胃痛，
在暴雨夜里横穿整座城市，给他送一杯热好的牛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