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起诉书很快就下来了。
林书月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教唆、等多项罪名被提起公诉。
庭审那天,她在被告席上哭得妆都花了,一遍遍喊“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我以为姐姐不会真的出事”。
顾沉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法庭前方那张空椅子上。
那是我该坐的位置,作为受害人。
可我已经坐不了了。
法官宣判那天,林书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她在被告席上瘫软下去,被法警拖走时还在回头喊“云深哥你替我说句话啊”。
旁听席上,没有一个人为她开口。
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
顾沉砚没有请太多人。
他一个人跪在墓碑前,把我生前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放进了焚化炉。
火舌舔舐布料的时候,他的手伸进去了一次旁边的助理吓得扑上去把他拉开,他的手背已经烧掉了一层皮。
“静妍怕疼。”
他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哑得不像人,“她要是知道我让火烤她,会生气的。我得替她疼。”
最后是我弟弟,得知消息从国外赶回来的宋凛—巴掌扇在他脸上,红着眼骂:“顾沉砚你他妈清醒一点!我姐已经死了!你把自己烧成灰她也回不来了!”
顾沉砚被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跪在那里,宛如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像。
下葬的时候,儿子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一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不说话,不哭,只是呆呆地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我给他做的那个布偶。
一只缝得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一长一短,他一直嫌弃丑,却每晚都要抱着睡。
可当工作人员把那口白色的棺材缓缓放进墓穴,第一铲土落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尖叫了一声。
他扑到墓穴边,把布偶死死抱在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妈妈——妈妈你别睡里面,外面冷,妈妈你出来啊。”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嫌你管我了。”
“我再也不讨厌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趴在湿泥上,小手拼命去抓那些落下去的土,指甲全翻开了,血混着泥糊了一手。
助理冲过去想抱他起来,他死命挣扎:“我要妈妈,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说讨厌妈妈了,妈妈你回来!”
顾沉砚终于动了。
他爬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父子俩跪在雨里,抱着我墓前的石碑,哭成一团。
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脸,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雨。
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原来灵魂也会疼。
葬礼之后,顾沉砚把公司的事全部移交给了副总。
他开始做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事,他把我生前走过的路,全部重新走了一遍。
他去我训练过的每一个游泳馆,找到我曾经的教练,在空无一人的泳池边坐一整天。
他学游泳。
三十七岁,一向怕水的男人,每天泡在水里呛到肺都快咳出来,也不肯上岸。
教练劝他:“顾先生,您这样练会出事的。”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说:“她最擅长的事,我得学会。不然以后见到她,她问我‘老公你会不会游泳啊’,我怎么回答?”
所有人都说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管公司,不管孩子,整天疯疯癫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