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我拿冠军的那个城市,找到当年我站过的领奖台。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空荡荡的体育馆,鞠了一躬。
“静妍,我来替你领奖了。”他说,“你是最棒的。”
他甚至找到了我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
房子早就拆了,只剩一片荒地。
他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什么话都没说。
临走的时候,他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头,装进口袋。
儿子也开始变了。
起初他只是沉默,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翻出了林书月送他的所有玩具、零食,一股脑塞进垃圾袋,拖着出了门。
顾沉砚问他干什么,他说:“扔掉。我不需要了。”
那天晚上,儿子第一次主动问他:“爸爸,妈妈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顾沉砚看着他,眼眶红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儿子没哭。
他只是安静地把那个一长一短耳朵的布偶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我要替妈妈把她没看完的书看完。”
他说,“妈妈书架上那些书,她一直说等有时间就看,可她一直没时间。”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儿子都会坐在我的照片前,读一小时书。
他认的字还不够多,遇到不认识的就圈出来,第二天去学校问老师。
“妈妈以前想做的事,我替她做。”
他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爸爸说,这叫念想。”
余生的每一年,顾沉砚都会做同一件事。
在我生日那天,带儿子去海上放烟花。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会穿我第一次见他的那件灰色风衣,在我照片前放一杯红酒,然后对着空气说:“静妍,敬你。下辈子,换我追你。”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天台。
风很大,他看着远处的海面,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老房子地基上捡的石头,攥了很久。
“宋静妍,”
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信了别人。是信了别人,却没有信你。”
“下辈子,你先别嫁。等我找到你,我重新追你。”
“这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
风吹过,没人回应,而我的灵魂也被风彻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