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退完后,贵女们拿着沈明珠写下的取货凭据离开。
人一走,侯夫人的脸就沉了下来。
“清棠,你今日太不懂事了。”
我问:“我已经退钱了,母亲还要我如何?”
侯夫人噎了一下。
沈明珠上前挽住她的手,轻声道:
“姐姐许是心里难受,母亲别说她了。”
说完,她又看向我。
“只是姐姐,做生意最讲究诚信。”
“大家都是侯府的体面人,姐姐若总是这般眼皮子浅,唯利是图,日后外头人会怎么说我们侯府?”
她一句话,就把我的手艺变成了侯府的污点。
侯夫人果然更不悦。
“你听听,明珠才回来半日,都比你懂事。”
我笑了笑,没争。
回到院中,春桃终于忍不住了。
“姑娘,您为何不告诉她们,您那香皂根本不是普通猪胰子做的?”
“说了她们会信吗?”
春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然不会。
她们只会觉得我舍不得断财路。
我打开柜子,看着里面一排贴了名字的瓷盒。
每一盒下面,都压着一张肤质小笺。
周姑娘额角易生闭口,不能用厚重脂粉。
秦姑娘脸颊泛红,忌酒香和浓花露。
柳姑娘脾胃虚,脸色暗黄,我给她加了少量白芷和珍珠粉。
这些东西,沈明珠能看懂一个字吗?
春桃小声问:
“那这些香皂怎么办?”
“封起来。”
我顿了顿。
“送去长公主府。”
春桃惊住。
“长公主府?”
我点头。
半月前,长公主府的掌事嬷嬷曾悄悄来过一次。
长公主近来脸上起了红疹,太医院开了好几张方子都压不住。
她听闻侯夫人用了我的东西后,派人来问。
我原本想等选秀后再回话。
如今倒正好。
京中贵女嫌三两银子贵。
长公主府不会嫌。
我让春桃把香皂和调理笺一并装好,亲自写了用法。
刚封好盒子,沈明珠便带着丫鬟来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盒,笑意更深。
“姐姐还没死心呢?”
我没理她。
她走近,拿起一张肤质小笺,念道:
“少用脂粉,忌浓香,晨起温水洁面……姐姐,你这写得也太玄乎了。”
她把纸丢回桌上。
“不过是洗脸的东西,写成药方似的,难怪能哄得她们花银子。”
我抬眼看她。
“你既然觉得简单,今晚记得多做些。”
沈明珠扬眉。
“自然。姐姐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一盒卖三两。我做出来的东西,叫大家都用得起。”
“那很好。”
我把盒子推给春桃。
“送走。”
沈明珠盯着那些瓷盒,忽然问:
“姐姐这是要送去哪儿?”
我淡淡道:
“与你无关。”
她脸色一僵。
随即又笑了。
“姐姐脾气真大。只是我劝你一句,选秀前诸位姐姐都要用我的香皂,若到时候成效不错,姐姐这生意怕是再也做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
“那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