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当众道歉那日,京中来了不少人。
她穿着素衣,脸上不施粉黛,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可没人同情她。
周姑娘、秦姑娘、柳姑娘都坐在堂中。
我也在。
沈明珠看到我时,眼底恨意几乎藏不住。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是我嫉妒姐姐,故意诋毁她的香皂,又因不懂制皂之法,害诸位姐姐脸上受损。我在此向诸位赔罪。”
说完,她跪下磕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堂中无人让她起身。
柳姑娘冷声道:
“沈明珠,我的前程被你毁了,你磕三个头就想了事?”
沈明珠脸色惨白。
侯爷最后赔了三家大笔银子,又亲自登门请罪,这才勉强把事情压下。
可沈明珠的名声彻底毁了。
从前她是侯府养得最好的姑娘,温婉聪慧,人人称赞。
如今京中提起她,只剩一句:
“就是那个三钱香皂害人烂脸的沈二姑娘?”
侯夫人原本还想给她寻门好亲事。
可媒人一听沈明珠的名字,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不成不成,这样的姑娘,我们可不敢说。”
沈明珠在府中日日哭闹。
她埋怨侯夫人没用,埋怨侯爷偏心,更埋怨我抢走她的一切。
终于有一日,她冲到我的院子。
“沈清棠,你满意了?”
我正在核对玉容斋的账册。
短短一个月,铺子的进账比从前一年还多。
我抬头看她。
“满意什么?”
她眼眶通红。
“你抢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铺子,抢了我的名声,现在京中人人都捧你,人人都踩我,你还装什么无辜?”
我放下账册。
“沈明珠,身份本就是我的,铺子也是我生母留给我的。至于名声——”
我看着她。
“是你自己砸的。”
她气得发抖。
“若不是你一开始卖那么贵,我怎么会……”
我打断她。
“贵不是你的错觉,穷也不是你的错。”
“你想踩着我搏贤良的名声,却又舍不得下本钱。世上哪有只进不出的便宜事?”
“沈明珠,你不是输给我。”
“你是输给自己的贪和蠢。”
她扬手就要打我。
春桃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下一瞬,侯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明珠!”
沈明珠僵住。
侯爷走进来,脸色冷得吓人。
“看来禁足还不够。”
当晚,侯爷便做了决定。
将沈明珠送去城外家庵,清修一年。
侯夫人哭着求情。
侯爷只说了一句:
“再留她在府里,侯府迟早被她拖死。”
沈明珠被送走那日,雨下得很大。
她扒着马车窗,哭喊侯夫人。
侯夫人哭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是没能拦下。
我站在廊下看着。
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她原本可以继续做侯府二姑娘。
即使我回来了,只要她安分,我也不会同她争什么。
可她偏偏觉得,别人的东西只要自己想要,就该归她。
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