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屋子不大,却很安静。
我把行李打开,才发现里面有一件陆景珩的旧衬衫。
应该是收拾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袖口有一处很淡的墨渍。
那年他熬夜写商业计划书,钢笔漏墨,我还笑过他。
他说:“那你照顾我一辈子。”
我把衬衫叠好,放进纸袋。
第二天,我约了快递上门。
刚填好地址,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见陆景珩。
他穿着黑色大衣,眼下有点青。
手里提着我常吃的那家粥。
“你胃不好,先吃点。”
我没接:“有事吗?”
他看见玄关的纸袋,目光停了一瞬:“你要寄什么?”
“你的衬衫。”
他脸色淡了淡:“一件衣服而已,用得着寄?”
我说:“留着不合适。”
陆景珩把粥放在鞋柜上:“清棠,我们谈谈。”
“就在这儿说吧。”
他盯着我:“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他像是忍了忍:“舒窈的事,我会安排她搬出去。婚前协议也可以改。订婚宴那天让叔叔阿姨受委屈,我会道歉。”
这些话若早几天听见,我大概会哭。
现在我只觉得有点迟。
我问:“围巾呢?”
陆景珩一怔。
“那条围巾是谁剪的,你知道吗?”
他沉默。
这沉默已经是答案。
我笑了笑:“你知道。”
陆景珩皱眉:“她年纪小,一时冲动。我已经说过她了。”
“怎么说的?”
他没答。
我替他说:“别再惹清棠生气,是吗?”
他眼神沉了沉:“苏清棠,你非要揪着一件旧事不放?”
我看着他:“不是旧事,是你每一次都选她。”
陆景珩声音低下来:“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为了你,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赶出去?”
“我没让你赶她。”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忽然说不出话。
以前我想要他站在我这边一次。
想要他在别人让我难堪时,先问我疼不疼。
想要他记得我也会委屈。
可现在再说这些,就像向一个早就迟到的人解释路上的雨有多冷。
没意思。
我说:“我想退婚。”
陆景珩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解除婚约协议。彩礼和赠礼我会按清单退回,订婚宴损失我承担我方部分。”
他没接。
只是看着那几页纸,像看什么荒唐东西。
“苏清棠,你玩真的?”
我点头:“嗯。”
陆景珩忽然笑了,笑意很冷:“你爸妈知道吗?你工作室最近资金链紧,取消和陆氏的合作,你撑得住?”
我手指一顿。
他看见了,语气缓下来:“清棠,别跟现实赌气。你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七年感情。
是他知道我离开他会疼。
我把协议放在鞋柜上:“撑不住也是我的事。”
他盯着我很久,拿起那份协议。
我以为他会签。
下一秒,他却当着我的面,把它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地上。
陆景珩声音很轻:“我不同意,你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