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

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婚房。
门锁密码没换。
我站在玄关，看见那双粉色拖鞋摆在我的拖鞋旁边。
客厅的抱枕换了，餐桌上的花换了，连卧室床头的香薰也换成了甜腻的味道。
舒窈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我的围裙。
她看见我，手一抖：“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说：“拿东西。”
她咬着唇：“景珩哥哥说这里以后让我暂住，我不知道你还会来。”
我越过她进卧室。
衣柜里，我的衣服被挤到角落。
舒窈的裙子挂在正中间。
梳妆台上放着一支口红，是我以前舍不得买的色号。
陆景珩买给她了。
我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
舒窈站在门口，小声说：“姐姐，其实景珩哥哥还是在乎你的。他昨晚回来后一直没睡，还看着你们以前的照片。”
我拉上拉链：“你想说什么？”
她抬眼看我，眼泪没有掉下来，反而笑了一下。
很轻。
“我想说，你陪他七年又怎么样？他现在最放不下的人，是我。”
我看着她。
“那条围巾是我剪的。”她说，“我就是想看看，在他心里，你和我到底谁重要。”
我问：“结果呢？”
她笑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景珩回来了。
舒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泪落得很快：“姐姐，我只是想帮你收拾东西，你别生气。”
陆景珩进门，先看了她一眼，再看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又欺负她？”
他走到舒窈身边：“怎么回事？”
舒窈摇头：“没事，是我不好，我不该碰姐姐的东西。”
陆景珩看向我：“苏清棠，窈窈已经够让着你了。”
我忽然笑了：“陆景珩，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后悔？”
他像是听见什么荒唐话。
“后悔什么？”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陆景珩挡在门口：“东西可以拿走，钥匙留下。”
我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金属碰到木面，声音很轻。
他看着那把钥匙，眼神微微一变。
我说：“还有什么？”
陆景珩沉默几秒，语气缓了些：“清棠，别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你现在回头，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我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让步。
他不计较我取消婚礼。
不计较我让陆家丢脸。
不计较我终于不听话。
我点点头：“谢谢。”
他眉心一皱：“你这是什么态度？”
“客气的态度。”
我绕过他出门。
舒窈忽然喊我：“姐姐，你真的不要景珩哥哥了吗？”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她身后的陆景珩。
他也在看我，像笃定我会说气话。
我却只是说：“不要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陆景珩往前走了一步。
可舒窈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停下了。
就像过去很多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