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车停在楼下时,整个人还是烦躁的。
今晚的宴会苏青青玩得很开心,可他却全程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反复闪过林晚舒冷漠的眼神。
他甩开车门下车,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刚走到单元门前的垃圾分类处,视线却冷不丁扫到了废品堆上。
那里扔着一堆十分扎眼的东西。
最上面赫然是苏青青今天刚踩过的情侣拖鞋。
再往下看,是一个已经有些发旧的卡通纸箱,里面塞满了一些廉价小物件。
陆子谦彻底愣住了。
那些被她当成宝贝的东西,此刻就像垃圾一样,被毫无留恋地丢在死角。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跳动起来,一股说不出的慌乱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林晚舒,你真是有能耐了,还学会扔东西跟我拿乔了。”
他嘴里低声咒骂着,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楼。
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大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林晚舒?”
没人应。
陆子谦一把按下客厅的大灯。
亮白的光线瞬间刺痛了双眼,整个客厅空荡荡的。
他几步跨进主卧。
却发现属于林晚舒的所有痕迹,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带走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东西。
就像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住过这个人一样。
他更加慌乱了,转身想打个电话。
却在视线扫过茶几的刹那,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茶几的正中央,平整地放着一叠属于他的备用钥匙。
钥匙上面,正静静地躺着一枚折射着冷光的钻戒。
那是很多年前,被林晚舒求了很久,才愿意买下的唯一一枚。
当时她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嘴里念叨着什么来着?
她说她要戴一辈子。
可现在,这枚承载了七年承诺的戒指,就被她这么随意地丢在了桌上。
陆子谦的手开始控制不足地发抖。
他以为林晚舒只是像以前那样使性子、闹脾气。
可当他颤抖着手拿开那枚钻戒,仔细查看露出来的东西后。
他的脑子顿时轰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那是一张带着派出所红公章的,林母的死亡销户证明。
日期,正好是前天下午。
那一瞬间,陆子谦的腿有些发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他猛地想起前天下午,也就是苏青青办首展的那天,林晚舒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他按断了无数次。
他还冷漠地划走了她卡里的二十万去给苏青青撑场面。
甚至最后接了电话,也是不等她开口,就留下嘲讽的一句“扫兴”。
原来那天,在苏青青笑着切开七层蛋糕、他在群里发视频炫耀的时候。
林晚舒正一个人站在停尸房冰冷的走廊里,颤抖着手,签下了母亲的火化书。
她那时在一个人面对着生离死别。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子谦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着林晚舒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次,两次,三次。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一遍遍回荡。
没有刨根问底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吵架。
她走得十分平静、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