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彻底不复存在,陆子谦背负了巨额的债务。
而苏青青也因为各种抄袭丑闻,在整个圈子里彻底名誉扫地。
周五下午,我参加完了一个重要的行业聚会。
我自信得体地站在台上演说完,台下的掌声经久不熄。
七年了,我终于把那个困在厨房里家庭主妇拉出来了。
我重新找回了当年的锋芒,获得了去国外拓宽视野的好机会。
明天,我就要飞往国外了。
在走之前,我要去看看我妈。
公墓里很安静,盛夏的气息已经有些浓了,漫山遍野都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我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顺着石阶一级级往上走。
然而,当我走到我妈的墓碑前时,脚下的步子蓦地顿住了。
陆子谦正跪在墓碑前。
他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了洞,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他正用一根几乎磨秃了的抹布,一下一下,极为细致地擦拭着我妈墓碑上的灰尘。
在墓碑旁,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糕点,那是我妈生前最喜欢吃的老字号。
为了买到这几块点心,以前在老家时,需要大清早排队两个小时。
当年陆子谦也嘴馋想吃,但从来不肯自己去排,我妈为了我,给他排了好几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子谦瘦弱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时,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晚舒……”
他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可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就彻底麻木了。
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板路上,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顿时肿起了一大块。
但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我这边移了两步,却在半路生生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污渍的双手。
又看了看我身上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正装,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了下去。
“我……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出国了。”
他扯着嘴角,试图对我露出一个笑。
可那张满是青茬和沧桑的脸上,笑意比哭还要难看:
“我没别的大志向了,老家的房子我也抵押了。”
“以后,以后我就找个出大力的活儿,每个月我都来给阿姨扫墓……”
“我替你守着她,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整个人趴在地上,卑微得像是一粒尘埃。
我走过去,将手里的百合花平整地放在墓碑前。
然后,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子谦,我妈生前虽然疼你,但她真正的孩子,是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额头上的血肿,眼神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彻底的冷漠:
“她走的时候,你在陪另一个女人,让我一个人在走廊里待了八个小时。”
“你觉得,如果她在天有灵,看到你天天来打扰她,她会高兴吗?”
陆子谦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开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以后别来了,陆子谦。”
“我会让这里的管理把你的名字列入黑名单,这是你最后一次走进来。”
我转过身,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柔的遗照,轻声说:
“妈,我来看你了。”
“我要去更远的地方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说完,我再也没有看地上的陆子谦一眼,抬脚往山下走去。
“晚舒!”
身后传来陆子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叫我了吧。
山脚下,专车已经熄火等候。
车窗降下,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沾染的最后一丝燥热。
我坐进车里,转头看向车窗外。
上空中,艳阳穿透云层,将整片江面照得金碧辉煌。
后视镜里的一切,如同困住我七年的记忆一样,正在一点点缩小,直到逐渐消失。
我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属于林晚舒和陆子谦的过去,已经彻底落幕了。
而我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