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毅和婆婆刚跑半路。
就被迎面而来的警车堵了个正着。
两辆警车一横一竖,死死卡住了出口。
“别动!警察!”
七八个制服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顾之毅腿一软,手里的房产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婆婆吓得瘫坐在地,两只手举在空中,浑身抖得像筛糠。
“顾之毅,你涉嫌持械抢劫、绑架、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再次扣上了他的手腕。
他还想推脱:“是……是我妈……是我妈让我干的……”
没有人理他。
婆婆被另一副手铐铐住,从地上拖起来。
她还在哭喊:“不关阿毅的事!是我!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他盯着地上那本被踩了一脚的房产证,眼睛里全是空。
警察把那本房产证捡起来,擦干净,交还到我手上。
“宋女士,这是您的东西。”
“谢谢。”
顾之毅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怨,有不甘。
车开走了,警笛声渐渐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第二天,我向公司提交了调岗申请。
新岗位在海城,两千公里外,一年四季都有暖阳和海风。
公司很快就批了。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后退,后退。
那个城市,那些烂人烂事,那些上一世和这一世的恩怨纠葛,全都缩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南城的天气确实很好。
一年四季都暖融融的。
我把星星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小学,自己也凭着出色的项目业绩,顺利坐上了区经理的位置。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带着星星去公园放风筝、去动物园看小动物、去海边捡贝壳。
星星越来越开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再也不会怯生生地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我妈也搬过来了。
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偶尔会从以前的同事嘴里,听到关于顾之毅的消息。
听说他抢房产证加绑架,被判了三年。
婆婆因为是共犯,又加上之前的食品安全案,判了一年半。
听说他出狱后到处找工作都没人要,最后去了工地搬砖。
听说他喝醉了酒跟工头吵架,被打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说他一个雨夜喝醉了,跌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已经没了。
婆婆出狱后只能去乡下。
一个人住在那个漏雨的老屋里。
听说她的眼睛越来越不好,腿脚也不利索了,邻居偶尔给她送口饭,她就着咸菜吃几口,又放下碗发呆。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陪着星星在海边堆沙子。
海风拂过我的脸,暖融融的。
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烂人烂事,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星星举着手里的小贝壳跑过来递给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
我蹲下来,接过贝壳,摸了摸她的头。
夕阳落在海面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发暖。
我牵着星星的手,踩着沙滩上的浪花,一步步往前走。
我妈跟在后面,提着星星的小桶和铲子,喊我们走慢点。
我回头冲她笑了笑。
太阳快落山了,金色的光铺满整个海面,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摆脱了烂人烂事,往后的人生,阳光万里,尽是坦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