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打铁六十年,一锤锻出个仙人 > 第7章 一点心意

李平安攥着锻天锤,看了一眼脚下那堆散落的废料,深吸了一口气。
地火的热浪一阵往上翻,烤得他脸皮发紧,可他半点没退。
锤子举起来,又落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没火光,也没动静,只有那一地的废丹废料,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
那些黑乎的药渣、碎裂的矿石里头,残存的那点灵性,全被锻天锤抽了个干净。
李平安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锤柄,一点点的钻进了锤子里头。
锤柄上那几颗黑曜石晶石,本来都是暗的,这会儿竟一连亮了好几颗,泛着温润的光。
成了。
这一筐废料看着不起眼,攒下来的力量却比那四颗下品灵石多了不知多少。
李平安心头一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果然没看错地方。
别人眼里的破烂,到了他这儿,全是宝贝。
他蹲下身子,从那堆药渣里头,把那五颗黑脸小师姐给的废丹单独的挑了出来,摆在一块烧得发烫的石头上。
这五颗丹药里头的药力本就比寻常矿石纯,可惜炼废了,药性乱成一团。
放在以前,这就是毒。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平安瞄准了那几颗废丹,手腕一沉,一锤敲了下去。
熔仙。
悄没声的,那五颗废丹里头乱糟的毒素和杂质,瞬间被剥了出去,化成一摊药粉。
他没停手,借着这股劲,第二锤紧跟着砸下。
铸神。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把那些散开的药力重新拢到一块,压实,凝聚。
两颗圆润的丹药躺在石头上,泛着淡淡的光。
下品一阶,锻体丹。
五颗毒丹,硬生生让他炼出了两颗能吃的好东西。
李平安把丹药捏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锤子。
里头还有力气。
刚才那一筐废料攒下的力量,光炼这两颗丹根本用不完。
那就不能浪费。
他把锻体丹小心的收进怀里,重新握紧锤柄,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之前在山路上那两锤的滋味他还记得,疼是真疼,可值。
李平安咬了咬牙,一锤砸了下去。
咚。
闷响过后,那股熟悉的剧痛和奇痒一起涌了上来。
他浑身的毛孔又开始往外渗黑水,那味道,比废堂里头的怪味还冲。
李平安撑着没倒,硬生生扛了过去。
等那股劲过去,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锻体五阶。
从三阶到五阶,又跳了两级。
要搁在外门,这两个境界,寻常弟子没个三五年根本摸不到边。
他这儿,一锤的事。
李平安喘了口气,又试着挥了一下锤子。
这回,落下去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锤柄上那几颗亮起来的晶石,全都暗了下去。
力气用光了。
李平安摇了摇头,把锻天锤收回识海。
这玩意儿好是真好,就是太能吃了,一筐废料下去,也就够他蹦跶两锤。
往后想往上走,还得攒。
刚收起锤子,一阵晕眩猛的涌上来,李平安脚下一软,差点没栽进那火坑里。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岩壁,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到底是锻体境的底子,这地火焚身的地方,待久了身子骨真扛不住。
李平安把那两颗锻体丹揣紧了,没敢多留,转身就往前厅走。
等他回到废堂前厅,那几个弟子也都忙完了一天的活,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坐在流水线旁边,提不起精神。
见李平安回来,几人你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先开口。
那个叫王二牛的小伙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去抠自己的指甲。
李平安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头明白。
王主管那一通话,把这帮人吓得不轻。
他走过去,在一条长凳上坐下,语气放的平和。
“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那位王主管,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
几个弟子抬起头,眼里头还是有些不安。
李平安摆了摆手。
“他要弄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该干啥干啥,分拣废料的活儿照样干,谁也不会因为我,把你们撵出宗门。”
“放心吧。”
何律拄着拐杖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
“李老师,你这话说得轻巧。”
“那销毁废料的活儿……是会要命的啊。”
李平安笑了笑,没接这茬。
要命不要命的,他心里头有数,只是没法跟这些人明说。
“何管事,我没事。”
“你们的好意我领了。这阵子,大家伙离我远点,省得真给王主管抓着把柄。”
何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老人是真想对李平安好,可主管那句立刻卷铺盖滚出通天剑宗的话,压得他喘不过气。
废堂这帮人,没了这个地方,是真没地儿去了。
李平安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把话挑明。
“何管事,接风宴就免了吧。”
“大家伙离我远着点,比啥都强。”
何律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进里屋。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头拎着一壶烧酒,还有一只油亮的烧鸡,放到了李平安面前的桌子上。
“宴是不办了。”
“可这点东西,你总得收下。”
“老哥我别的本事没有,给你接个风的心意,还是有的。”
李平安看着那壶酒和那只鸡,心头一暖。
进了内门这一天,被人嫌,被人算计,被人当成笑话。
也就这一壶粗酒,一只烧鸡,让他觉着自己还算个活人。
“多谢何管事。”
他没推辞,把东西接了过来。
何律摆了摆手,招呼着那几个弟子,各自回屋歇着去了。
临走时,王二牛还偷偷回头看了李平安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愧疚,也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李平安朝他点了点头,那小伙子才低着头跑了。
废堂渐渐的安静下来。
李平安端着酒和鸡,回了分给自己的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破桌,墙角堆着些杂物,比起杂役处那间漏风的草棚,倒也算是个像样的住处了。
他把烧酒和烧鸡摆在桌上,自己在床沿坐下。
没动筷子,也没喝酒。
只是坐着。
等。
窗外的月亮慢慢的爬高,废堂里头的动静一点点小了下去。
隔壁屋传来何律的咳嗽声,咳了几声,没了。
再过一会儿,远处那几间弟子住的屋子,也熄了灯。
李平安一直坐着,没挪窝。
那只烧鸡的香味在屋里头飘着,他咽了咽口水,还是没碰。
不是不馋。
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吃。
他要等。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