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介入让平台停止了对我的骚扰,催收方转头就直接找上李知念和靳野。
御景苑物业的保安老张看着李知念长大,平时有风吹草动都会通知我。
“李姐,你女儿住的地下室铁门被人泼了一大片红油漆,还写了个还字。”
我攥紧手机没出声,老张压低声音接着说。
“今早又来人堵门,你女儿出去买早饭被扇了好几个耳光。那个男的倒是缩在屋里反锁着门死活不出来。”
他倒真是个仗剑天涯的男人。
我道谢后挂断电话,既没去找她也没报警。
网贷逾期引来催收挨了打,这后果得她自己面对,报警也该由她自己去。
过了两天我又听说他们搬了地方,六人合租,他们俩挤在不到八平米的小单间里。
靳野根本没搞出厂牌,他没执照没设备,仅靠微信公众号发了三篇阅读量极低的推文。
那十三万网贷全被他拿去泡酒吧买球鞋和打赏女主播,这些都是我后来在笔录明细里瞧见的。
搬家后第十二天凌晨两点,楼下单元门的老式门禁对讲突然响彻屋子。
我从床上爬起接通听筒,对面没声音,监控画面里却出现个熟人。
李知念穿着脏污的卫衣缩在地库坡道拐角,手里攥着一根铁撬棍。
我那辆开了六年的灰色大众朗逸就停在B1层车位,她正在撬我的车。
借着地库监控画面,我清楚看见她把撬棍塞进车门缝隙死命往外别。
我举起手机拍下屏幕画面保留证据,披上外套直奔物业值班室。
凌晨值守的只有五十多岁的钱师傅,我赶紧把他叫醒。
“钱师傅,B1车库有人在撬我的车,麻烦你跟我去看一下。”
钱师傅揉眼瞅向监控屏幕后瞬间清醒:“嚯,这不是入室盗窃吗?”
“先过去看看。”我拉着他快步下楼。
两人踩着车库坡道走到底,脚步声惊动了作案的人,铁撬棍当即砸在水泥地上。
李知念转头看见我,脸上神情从惊恐转为心虚,最后化作破罐子破摔的狰狞。
“妈!”
她哀嚎着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妈,你帮帮我吧……催收的人天天堵门打我……靳野说只要最后搞一笔大的,我们就能去外地重新开始……”
“妈,我求你了……你哪怕借我十万块,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站在原地俯视她,她蹲在车边满脸蹭着黑灰,指缝间全是铁锈,掉在地上的撬棍还粘着车漆碎片。
这就是我省吃俭用养大的女儿,她偷完首饰和救命钱,如今又带着工具半夜来撬我的车。
我弯腰蹲下与她平视,她以为我心软让步,哭嚎得更加卖力。
“妈……我再也不找靳野了,我跟他分手,我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根本不搭理她的保证,偏头对保安嘱咐:
“钱师傅,麻烦调出地库凌晨1点到现在的监控录像保存好。”
钱师傅应声点头,拿起对讲机呼叫监控室。
李知念止住哭声,惨白着脸追问:
“妈……你要干嘛?”
我直起身子掏出手机按下110:
“我要报案,有人涉嫌盗窃破坏私家车辆。车原价十二万,残值超六万五,够刑事立案标准了。”
电话一通我就清楚报上地址,李知念发疯般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妈你不能报警!我是你女儿!我坐牢就全完了——”
我任由她抱着腿哭嚎,反复向她强调:
“你十八岁了,成年人犯法自己承担。”
她浑身脱力瘫坐在地歇斯底里地痛哭,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开着警车赶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