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陆闻川猛地站起身,一把挥开林夏递过来的咖啡。
滚烫的液体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夏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今天特意穿上了一条跟AI“初念”同款的白裙子,头发也学着时月十八岁时的样子,编成了一根松散的侧麻花辫。
她以为时月走了,自己就成了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赢家。
但陆闻川看着她这副东施效颦的样子,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冷厉。
“谁允许你穿成这样的?”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夏脸上,“脱下来。”
“陆总……我……”林夏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别让我说第二遍。滚!”
林夏的伪装被无情撕破,她捂着脸,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别墅。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门铃突然响了。
助理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叠厚厚的文件:“陆总,这是上个月的私人账单明细。”
陆闻川烦躁地接过,随意翻动着。
突然,一张薄薄的单据从文件里滑落。
那是一张医院的急诊缴费凭证。
他弯腰捡起,目光落在上面的时间上。
凌晨三点十五分。
正是时月胃病发作,他坐在车里看着她被闺蜜扶进病房的那个夜晚。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坐在黑暗的车厢里,看着时月苍白如纸的脸庞,心里明明痛得要命,却用一种极其冷酷的声音对自己说:
“不要惯着她。她现在变得太不可理喻了,必须让她受点教训。”
教训。
陆闻川死死捏着那张缴费单,指关节泛起青白。
那时的她,一个人在深夜里疼得冷汗直冒,该有多绝望?
夜深了。
陆闻川坐在地毯上,周围倒着七八个空酒瓶。
他喝得烂醉如泥。
全息投影仪自动感应亮起,“初念”的幻影出现在客厅中央。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温柔地开口:“川,别喝了,我会心疼的。”
陆闻川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没有毛孔,没有瑕疵,连关心的语气都经过了精确的算法推演。
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你会心疼?”他摇晃着站起身,红着眼眶怒吼,“你会流血吗?你会疼吗!”
AI无法理解这种超出设定阈值的情绪,只能机械地重复:“川,我永远爱你。”
陆闻川惨笑出声。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爱的,根本不是什么十八岁被冻结的回忆。
他爱的是那个会陪他在地下室吃苦、会因为画画熬红眼睛、会流血会痛的,活生生的时月!
“闭嘴!”
陆闻川抓起桌上一个沉重的威士忌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全息投影仪。
“砰!”
火花四溅,玻璃碎屑炸裂开来。
“初念”的幻影在半空中剧烈扭曲、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最终,彻底熄灭。
陆闻川跪在满地玻璃渣里,双手捂着脸,像个失去灵魂的疯子一样,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助理打来电话,声音颤抖:“陆总,查到时小姐的航班信息了,在佛罗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