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佛罗伦萨的石板路上。
画廊的门被推开。
我裹着风衣走出来，准备去街角的咖啡店买杯热拿铁。
刚下台阶，一个高大的黑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陆闻川。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颓败气息。
“时月。”
他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递到我面前。
那是我们同居别墅的钥匙。
“我错了。”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卑微的哀求，“我关停了AI项目，我砸了所有的服务器。林夏我也开除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钥匙。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陆闻川。”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砸了机器，就能把扎进我手里的木刺拔出来吗？”
他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我左手掌心那道还未完全褪去的浅色疤痕。
“你关停了项目，就能把我撕碎的心血拼凑回来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撕开他最后的遮羞布，“你也不爱那个AI。”
“你只爱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控制感。”
“当你发现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你控制不了现在的我时。你就造了个假人，来骗你自己。”
陆闻川浑身剧烈地发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布满血丝的眼里砸落下来，混着身上的雨水，狼狈不堪。
这是这个不可一世的天才，第一次在人前失声痛哭。
“不是的……”他拼命摇头，想要上前拉我的手，“我是真的爱你！时月，我只是病了！我只是害怕你变得太耀眼，害怕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童。
可我的心里，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那你的病，自己治吧。”
我没有接那把钥匙，甚至连一丝怜悯的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你亲手砸碎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真实。现在，别拿你的眼泪来脏了我的路。”
我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绕过他，径直走向街角的咖啡店。
转身的瞬间，毫无留恋。
陆闻川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他知道，这辈子他都打不开那扇门了。